沈沉瑜察觉到他从进殿起就专注地看过来，本能地抬头。√

慕容瑾歉意的移开目光，他以为能掌控的后宫，却一再地出差错，不止没有给她安宁，还让人在暗地里污她的名声，她会不会生气他今晚宋氏撇下她。

不过他已经交代处理了：“怎么还没睡？朕听说你晚膳都没用，有没有饿了？”

沈沉瑜扔掉做样子的笔，笔端上的墨汁沁过纸张，留下了好大一块的黑迹：“在等皇上呢。”

她笑得理所当然，慕容瑾心中更添温暖，三步作两步走到她跟前，问道：“在写什么？”

眼睛却已经瞥见到了上面的两行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慕容瑾淡淡一笑，显然知道沈沉瑜是想到了谁：“若是熙之愿意入朝为官，亦是我大周之福。”

沈沉瑜笑而不语，摆手让人将纸笔收拾干净。

慕容瑾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立即吻上她的唇，不满她温婉平静的目光，父亲位高权重，兄长皆出类拔萃，不该趾高气昂？

沈沉瑜没防备他偷袭，微怔了一下，推开他：“宋妃情况如何了？”

慕容瑾不高兴她又提别人，捉住她的手，将她拉靠在怀中不放。

沈沉瑜早在田七口中得知他在玉华宫哄过宋婉芝，这会儿虽然从他身上闻不出什么味道，却仍心觉厌烦。

“臣妾方才听闻宋太傅和宋夫人进宫了，定是十分心疼宋妃的遭遇。”她叹了口气：“臣妾记得库房里还有一支上好的灵芝，待会儿就让人送去宋妃那儿。”

“嗯。”慕容瑾漫不经心地咬了她一口，换来的是眼波流转的嗔怪。

玉扇已经从小厨房端回了饭菜，沈沉瑜挣扎了一下，慕容瑾也不好再抱紧人，任她坐下亲手为自己摆放好碗筷。

慕容瑾心暖且悦，他想要的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娇妻睦家，只是多了一个江山而已。

晚膳很快用完，待洗漱了一番，慕容瑾瞬间抱起沈沉瑜向床铺走去，在衣衫褪开的那一刻认真地看着她。

尽管看了两年多，她依然屡屡带给他惊艳，红色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长长的墨发衬托着肤如凝脂的色泽，柔顺地铺散在枕边，金钗的流苏缀在发上，雅致妩媚。天生丽质的她从来不会盖很厚的妆容，白天张扬明媚，夜晚亦皎如明月。

如此漂亮的她，简直就是人间的凤凰，年轻且沉稳。

月色照进窗台，纱帐缠绵地漂浮，慕容瑾吻上眼前风华浩淼的容颜，心中的满足快要溢了出来，直至突然被打断。

“娘娘——”玉坠不安的轻唤声透过殿门飘入。

慕容瑾欲望被惊散了几分，气恼地沉了脸色。沈沉瑜迅速拉起衣裳，等收拾妥当，才让人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沈沉瑜眸光闪了闪，浮现出一丝克制的不悦。

玉坠急忙恭敬的垂下头，不敢看旁边皇上阴黑的脸：“奴婢去库房找灵芝时，竟突然发现有人躲在里面，那人看见奴婢进来，便立刻逃走了，奴婢惊想此人胆敢偷入库房，定然是窃取珍宝，奴婢立刻招人一查，果不其然，库房丢了好几样东西……”

“都丢了哪些东西？可有看清人的模样？”沈沉瑜一脸的不可思议。

玉坠连忙道：“那人逃得太快，奴婢未曾看见他的脸，粗略地清算后，丢了扇子、画，玉钗等物，还有，娘娘幼时那把匕首……”

凤藻宫的库房内，除了赏赐，大都是沈沉瑜的嫁妆。

不等沈沉瑜发难，慕容瑾已青筋暴起，皇宫接二连三有贼人擅闯，帝王的脸面几乎都丢尽了。

“可恶！”慕容瑾愤怒的握紧双拳，眼中的迷离已经散尽，的旖旎已扔到了一边。

玉坠心头隐隐不安，这种谎事玉扇时常做，早就娴熟无比，可换了玉坠，难免有点生涩，但对于慕容瑾而言，却更为可信。

慕容瑾没想太多地问道：“今夜当值的是谁？”

“余统领。”玉坠愧疚地回道。

“又是他？”慕容瑾压了压眉心，考虑是不是该提前撤了余九年的职。

“召林轻风入宫。”

……

凤藻宫丢了东西，瞬间引起一片动荡，林轻风在家中被拎进宫，同哭丧着脸的余九年一起，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震怒的皇上。

慕容瑾只冷冷地丢给了他们一句：“上次刺客入宫，你二人查了多日，却无法给朕一个结果，此番朕不管你们布下什么天罗地网，都要将人找出，不然两罪并罚，决不轻饶！”

二人只得硬着头皮接了差事。

接下来，皇宫出口被封，侍卫与禁军大肆进行排查，凤藻宫里里外外被翻了一遭，看管库房的宫人被扔下去打了板子，因为玉坠的形容，倒没有监守自盗的嫌疑，又因沈沉瑜吩咐过别将人打死，行刑的人自然手下留情，只是不可避免地要受些皮肉之苦。

后宫某一角落，藏在阴影处的少年攥着从要去沈府之人的手里夺来的纸张，嘴角挂着倾倒众生的笑容，眼角却一片冷意。

不知为何，皇宫各处的侍卫猛地增多起来，来来往往不间断地巡逻，隐没的暗卫更是成群鬼魅而出，掠查过每一座假山，每一棵树木，像是要逼迫他现身。

他自信躲避他们不难，却不能再长久地留再皇宫里，否则一直只顾着躲避，难免会产生累倦，若再不慎被发现，终究会于他不利。

他知道沈沉瑜虚伪造作，却不想，她还有点小聪明。

竟能猜出他会在凤藻宫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借要着送笔墨给沈熙之，实则行警告他之事。

夜光照得掌心发烫，少年再一次摊开纸张，黑漆漆的三个字，狂舞、凌厉，像极了人的厌恶的眼睛。

——“滚出去。”

辱骂的话足以让他出面毁了整座皇宫，可在这种躲藏的情形下，却让他不能动一下。

不用想，突然增多的侍卫与暗卫肯定也是她的手笔。

少年烦躁地踹飞脚下被弄晕的宫人，气不顺被那个女人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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