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姜悠扬拍了拍她的后背，长叹一口气，你说这像个什么话，她一个小三来安慰哭泣的正牌未婚妻，现在的小三道德真是越来越无私奉献了啊。&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要不给她这位婊|子颁个道德高尚奖啊。

“你别哭了！”

她无奈地吼了一声，向前倾了倾身子，拿过她车里带着的纸巾，抽了两张给她送到面前，“给，擦擦泪，别哭了。”

……赶快接着！要是这纸她再不接的话她堂堂天界S级金牌杀手就要没脾气了。

姜悠扬心里一个念头刚想完，手里的纸巾就被人拿了过去。

她看她边哭边拿着纸巾擦着泪，心里的负罪感真是越来越强。

她扁了扁嘴。但是吧，你看这个女人，自己怀疑就怀疑吧，到最后了给彼此留一个好点的印象不好吗，偏偏在她今晚搬出水木清华的时候来这里落实她对她姜悠扬不太高雅的猜测。

就是她和严无痕同居了。

看，这不是伤人伤己吗，到最后弄个别人尴尬自己伤怀，就这么开心？

她一肚子越来越复杂的情绪如江水涨潮翻涌了起来，却不能开口对面前的人说。

这毕竟也是个哭起来的女人，而且她实在也挺可怜的。

她还是不要再给这人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开刀子了。

但是她想照顾人家，也碍不住人想自残啊。陌百淳擦干了刚刚流过的泪，抬头看着她，语气里有卑微的乞求：“悠扬……”

她一开口喊她的名字，泪又哗哗地落了下来。

姜悠扬一下因她这到现在了还情同胞姐妹的称呼打了个哆嗦，忙使出敬称：“陌、陌小姐，有话您说，您说就行……”

别这么叫她了她是真慎得慌，还悠扬……

陌百淳抬头看她，噙满泪的眸子里还是深深的痛楚……看得姜悠扬没脸见她。

正在姜悠扬想着眼神往哪里放才能减少自己的罪恶感的时候，陌大小姐终于准备要跟她好好谈一谈了。

她抓起一张纸巾，拭去了泪，说，“你从无痕的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你知道吗，我整个眼前都是昏暗的……”

姜悠扬看着她红着眼对她哭，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个女人一不耍赖二不耍手段对付她，这两种情况她都能游刃有余，可是这个女人就是堂堂正正地来哭诉指责她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道行深啊……

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不能做掉了身份的事，知道她姜悠扬有点能耐，但是又是个讲理的人然后就来这一套八风不动诉心伤那她还偏要……

姜悠扬扁了扁嘴。她还真没辙。

“悠扬！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吗！你知道那是种到了什么程度的绝望吗……你不知道……”她红着眼摇头哭诉，脆弱的模样像是天都要蹋了。

姜悠扬看着她，半天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低头看她哭得梨花带水我见犹怜，话里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冷淡了下去。

“这种程度的绝望，我理解不了。也不想去理解。”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星子没了踪迹。

这个世界上，能有多少人配得上来跟她说绝望这个词呢。

是父母双亡的时候她感受不到，还是严无痕当年把她送到国外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的时候，还是小小年纪做杀手初期训练日训练十八个小时的时候，还是为了狙击猎杀目标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雪在她肩上下了五厘米厚的时候？

姜悠扬望着天空的目光闪了闪。

她可是一个合格并且优秀的杀手啊……

她经历过多少旁人多少辈子都不会经历过的绝望啊！

陌百淳看着她抬眸间突然变了的眼神，哭声小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抽噎道：“悠扬……我真不想事情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偏偏这时候来呢！我为什么就不能晚一点来呢……”

她仿佛越说越痛苦，把头在胳膊里埋了起来。

姜悠扬低头看她后也想附和她一声就是啊你偏这时候来干什么的你这样大家尴不尴尬啊但是她还真不敢，她怕她一个控制不住局面惹陌百淳哭惨了然后严无痕来灭她全家。

所以她只得站在车门口，无声地看她哭。

“我真的……我现在是真的真的不喜欢你……”陌百淳的泪擦到了羽绒服的袖口上，憋了一会之后，还是哭着说了出来。

姜悠扬靠在她的车门上，说，“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柔，像在安慰着她，“就算你喜欢我，也升华不了我的人格了。”

大家对彼此都不喜欢，那可真是——太巧了。

如果能恨，就不要爱和喜欢了。恨是一种更让人觉得透彻和深刻的感情。

难为这世界上还能有人这么深刻地记住她。

黑夜的风刮得更为厉害，极低的气温冻得人脸发僵。

姜悠扬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其实，也没有觉得很冷。当年在冰天雪地里的抗寒练习还有些底子。

她看了看远处知罪的烟又点燃了一根，打火机在黑夜里亮了亮，烟头的火星就开始明明灭灭了。

“陌小姐，”她回头看着车里的人，喉头有些发紧。

不知道怎么的，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心头就略有点堵。

“我……”

说了一个字后，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底让她莫名却有些压抑的情绪后，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祝你们，白头偕老。”

她看着她的双眼，说完了这句话。

还有……

好好相爱。

哭着的陌百淳顿了下，抬起了头。

姜悠扬认真的目光里全是诚恳。

其实，还有点难过啊……

这么久的计划，又要重新来打算了。算啦，自己还是不要造孽了吧，这两个人，就不去拆散了……

看着她的眼神，陌百淳缓缓地点了头。

“会的。”

车里人的眼神突然有些温柔，眼角的一滴泪也变得柔软了起来。“我遇见的这个人……值得我把留存了二十多年的温柔全都给他。”

她顿了顿，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爱和温柔。

她说，“全都。”

姜悠扬看着她，喉头一丝苦涩。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她帮她关上了车门，回头朝着那边靠在车上的男人走去。

她是姜悠扬，也什么都不是。

而陌百淳，她是严无痕的未婚妻。

陌百淳强硬的家族背景，自从那天在A市地下室里她就知道，不到迫不得已，她碰不得这个女人。

她理得清形式。

她只不过是在陌百淳前一阵出国的时候趁虚而入的枕边情人。现在，陌百淳回来了，所以，她该走了。

眼底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场角逐，陌百淳可能还想跟她打个持久战的。

不用打了，她赢了。

而她……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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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让人抓不到手里，温暖不了掌心。

时间和很多的事和人一样，逝去了，就是逝去了。

不能回头，亦不敢回头。

时间到底是不是温柔的，都说它有很强大的力量，可以让岁月变得温柔起来。可它又会把两个人相爱的人分开，然后让他们永远忘记。

真是个亦正亦邪的东西。

2016年，除夕夜。

A市是一座北方的城，雪下在了除夕夜里。

在中国，人们都是讲究一个团圆的，像今天的这种日子，有家的就该回家。外来的工作人员归家，海外留学人员归家。而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或是搓几桌麻将，一起等着新年钟声的敲响。

真好。

隔着落地的防弹玻璃，能看得见窗外的大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压低了树枝，银装素裹了松树。

一场无声的雪，从早上下到了晚上。

竟有些悲凉的意味。

姜悠扬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想什么呢，阖家欢乐的日子。

她在心里责怪了自己一句，刚想回过头，就觉得耳后风声一紧，有什么破空而来——

身体下意识的动作让她迅速低身躲过，耳后“碰”的一声响。

她抬起头，玻璃上一块白面黏在了她刚刚站过的地方。她回头看去，苍郁手里揉着剩下的面团，在远处冲她嚷着：“怎么的，你想学人艺术家，化成一座雕塑，站成永恒吗？”

他身后的人哄的一声都笑了。

姜悠扬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勾了勾，直直看着男人，眼里有一抹戏谑的危险，她头也不回地取下了身后黏在玻璃上的面团，在手心里团了团。

苍郁本来跟一群人哈哈笑着，一看她的动作顿时吓得扔了手里的东西，一下就举起了双手：“小CC！我开玩笑的！有话我们好好说啊，好好说不能动手——啊——我靠——”

“嗖”的一声。

面团直接擦过苍郁的脸朝他身后的人飞去——

在苍郁的叫声里，知罪稳稳地接过从远处向他脑袋飞过来的面团，扣到了桌子上，而后头也不抬，继续八风不动地包着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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