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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子尧和沈利贞的二儿子都已经出来了, 可肖扬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同于金三全领养了一个孩子，肖扬是真的想要一个传承自己血脉的孩子。孩子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

“如果这么多年只有柳茜能为你怀孕，为什么你不再试一次，或许柳茜是那个能和你孕育孩子的人。”严茂良的话, 让肖扬心中升起了希望。是呀，或许, 可以吧。这样一想, 柳茜如果注定是他孩子的娘似乎也不错。

可是, 他和柳茜还有可能吗？

因为心中一直对苏茉莉和柳茜有所愧疚，所以当年她们母女俩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的。那时候, 柳茜因为孩子的原因, 和苏女士断绝了母女关系。苏女士的丈夫对她们母女俩的事情漠不关心，对他而言, 没有什么比他的白月光更重要。白月光的丈夫不理解她，让她和她所有的蓝颜知己断绝关系。他正忙着安慰白月光, 没有空去理会作为代替品的妻子和因为畏惧他人目光而不得不生的女儿。

等肖扬从自己的悲伤中走出来的时候, 苏女士已经死了，她在自己家中自杀。柳茜帮她收的尸。也许柳茜就是从那时开始出现神志不清的征兆吧。肖扬根本没有留意到柳茜的异常，他单方面决定, 不再和柳茜相见。等柳茜完全不认识周围的人，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局面已经难以挽回，他也唤不醒她了。

至始至终，柳茜的父亲都没有出现过。一直到现在, 柳茜治疗的费用，还是肖扬在支付。

“肖先生，你又来探望柳小姐了？”

还是那个上崖市市医院，还是那个叫阮玲的护士，她被从E栋住院部调到了F栋，她的和F栋精神科的医生结了婚，生活过得很美满，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想调回E栋的想法。F栋在医院西北角偏僻的地带，有钱人注重隐私，这边多是精神出问题的病患，有独立的进出口。

“阮护士，柳茜这段时间怎么样？还是不理人吗？”肖扬因为柳茜的缘故，和阮玲非常熟悉了。当初她的丈夫还是他给牵的线，所以她在照顾柳茜的时候，格外用心。

阮玲笑了笑：“柳小姐现在好了很多，不会一直待着不动了，她偶尔会自己站起来走动一下，甚至有时跟她说话，她还会回应了。”时间是最好的药，柳茜刚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要不是有呼吸，她都要认为她是死人了。还有这个肖扬，外表看着游戏人间，可是这五年来，他每周都风雨无阻地来医院探望柳茜。她是护士，医院里的生离死别看多了，久病床前无孝子，这是真事。肖扬能为柳茜做到这个地步，她有几分敬佩。

肖扬听这话，心一动，或许，柳茜在慢慢恢复，那茂良说的那个方案似乎可行。他跟阮玲道声谢，去柳茜的病房找她。

说是病房，实际根本就不像病房，没有满眼白色的医院既视感，反而有几分家里的温馨。蓝色的麻质沙发，灰色的地毯，粉色的床单，还能透过一整面钢化玻璃墙看到外面的青葱翠郁。

“柳茜？”肖扬看着窗口那定定抱住双膝，一动不动的女人。她穿着舒适的棉质长裙，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轻灵得像是随时会消失般。

她病了五年了。这五年里，茂良生了第三胎，常子尧都有了两个孩子，三全也领养了个儿子，他以为这辈子他都等不到柳茜的回应。他来看过她那么多次，叫唤过她这么多次，她从来都是一动不动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而，今天，他看到她的头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他屏住呼吸，生怕吓到她。

柳茜的眼神有波动了，像个人了，他似乎能看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着“你是谁？”常子尧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手不可抑制地颤栗。

“对不起，对不起！”他心中一直埋藏着愧疚，对她，对苏茉莉，对那个没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他过去游戏人间，对感情，对女人抱着调笑的成分，他明明和她在相亲，可是却勾搭了她的母亲。这几年，他无数次后悔，后悔当初的轻率。

柳茜好奇地看着眼前流泪的男人，泪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没有什么味道，不好喝。可是男人似乎很难过，她所以她没有动，静静地让他抱。

肖扬哭了很久，苏茉莉自杀后，柳茜精神出了问题，这一件件事，使他疲惫不堪。过了很久，他才再次进入当初和苏茉莉约会的那间屋子。打从知道柳茜怀了他的孩子之后，他就没有来过这里了，也没有让人来定期清扫。屋里积了一层灰，在那张他和苏女士欢好过数次的桌子上，他看到了一封信。

肖扬我的爱人：

希望你别因为我用“爱人”二字来称呼你。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请不要伤心，如果你会为我有一丝心伤的话。我是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我没有遗憾。

我风华正茂的时候，就一直在期待属于我的亚当，在最美的年华等待属于我的爱人。我相信这个世界会有那么一个男人，我会爱他如狂。我本以为我的丈夫会是那个男人，但是事与愿违，婚姻给予我的只有被糟蹋的自尊。

我并不爱我的丈夫，因为他心底藏着一个女人，却不敢表露，只会以蓝颜的身份掩人耳目，伴其左右。老实说，我是鄙视他的，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有幸能遇到一个你爱的人，那么种如火山喷发的感情，怎可把它抑制，怎能把它埋藏？

可是但当我遇到你，我才知道，在真正的爱人面前，人是会怯懦的。你年轻的躯体，热情似火的感情，还有那轻佻的神情，无耻地耍弄我们母女俩于鼓掌的手段，都令我为之发狂。可是我担心自己年长你许多，恐无法与你相伴。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卑鄙。我愿意为了女儿而践踏自尊和那个冠上我丈夫之名的男人在一起，但是我不愿意把你分给她。哪怕一丁点儿，都不愿意。我无数次怨恨，为何你不能变小，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含在嘴里，拴在身上。

柳茜是我的女儿，我懂她，恐怕比她懂自己更深。她像我，那么像我。她爱你，爱得发狂。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感情之浓，不亚于我。只是可惜，她还是学会了她父亲的那种虚伪，并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起初，我是庆幸的，她一叶障目，而我可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她毕竟真的是我的女儿，身上流淌着我疯狂的血液。即使没弄清自己的感情，可是却潜意识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嫉妒她，为何为你孕育血肉的人，不是我！为何我的温床无法安放你的胚胎！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遇到你，我很满足。我觉得我可以赴黄泉了。令我疯狂的爱人呀，我把你留给我的女儿，如果你不要她，她一定会死。就像我这样。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要最先找到你，让你完全属于我。不会给你逃脱的机会。

你下辈子唯一的爱人：苏茉莉写于死前

肖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全身颤抖，冒着冷汗。这样的爱情太过于恐怖，但却又是那么真挚，令人向往。他不是普通人，正如他的喜好那样。他对苏茉莉的反应不是害怕，更多的是兴奋，兴奋于能得到这样一个女人疯狂的爱恋。他被人活生生绑住了，他享受这种隐忍而疯狂的爱情。

自那以后，肖扬就没有再乱找女人。他明白，自己已经被人拴上链子了。虽然生活没有了他以前最爱的酒色糜烂，但是他甘之如饴。

“刘医生，柳茜已经有转好的迹象了，我可以把她带回家吗？”肖扬坐在柳茜的主治医生面前，柳茜既然已经在好转，那回到他身边就是她最好的去处。

刘医生翻开柳茜的病情观察日记，想了好一会儿：“我是不建议你带她回去，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要知道，柳小姐身边离不开人，你也尽可能多抽时间陪着她。”

···

肖扬用最快的时间把家里一切准备好，迅速把柳茜从医院里接了出来。

“柳茜看起来的确是好了很多。”常子尧抱着小儿子，看着远处坐在秋千上一荡一荡的柳茜，心里感慨着世事难料。肖扬竟然因为这个女人收敛了，难得！他还以为他会浪荡一辈子。

“嗯。”肖扬逗弄着常子尧怀里的孩子。对于柳茜的病情，他既希望她好，又不希望她痊愈。真是矛盾！

“三全在家里吗？”肖扬问。三全最近也是俗事缠身，金外婆去世了，但是留了遗言，让三全照顾金月一辈子。金月太能折腾了，还肖想三全的资产。

常子尧和沈利贞结婚后，就搬到了龙泉山别墅区，后来三全、茂良和他也在这边买了房子，大家又成为了邻居。

“三全那师父在教中孚佛法呢……”提到这，常子尧有些无语，中孚是三全收养的孩子。才一岁的孩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阿弥陀佛”。

说来，三全这个师父，常子尧和沈利贞曾跟他有一面之缘。就是他们俩头次去普度寺，常子尧当时好看不到利贞时，在山路上遇到的那个背着黑色背包，健步如飞的老头，明明自己都没剃光头，偏让三全和中孚剃！

“对了茂良呢？还和梅玉吵架？”肖扬赶紧转移话题，子尧结婚后，话就变多了，如果让他有机会抱怨三全那师父，搞不好一定絮絮叨叨一个早上！

“什么吵架，人家那是情趣！”沈利贞出现在常子尧身边，从他怀里接过小儿子。大儿子这会儿跟老爷子出去散步了，她正好过来看看柳茜。姚老爷子自从有了曾外孙，每天乐呵呵的，饭都能多吃几口，最喜欢带着孩子出门炫耀。

肖扬给沈利贞一个白眼，自家人知道自家人，别以为他不知道，茂良身边出现的那些个女人，都是他们夫妻俩雇来演戏的。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让梅玉误会茂良身边又出现新的追求者。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但说实话，他看得挺爽的。茂良对梅玉太好了，时间一长，梅玉就把这样的好当做理所当然了。他瞧着挺不是滋味的！茂良那么优秀，又不是离了你梅玉活不下去，整天一副屈尊下嫁的模样，是个什么意思！该！

“哎哟，你们都在呀，我听说柳茜的病好了很多？”严茂良抱着小儿子从三全家隔壁出来，他的小儿子和常子尧的二儿子差不多大，现在还离不开人，所以他又做回了奶爸。

肖扬暧昧地看着严茂良脖子上的青紫，“你这可真够激烈的。”

严茂良乐呵呵地挠头，笑得可骄傲了，他家梅玉留下的！

沈利贞和常子尧相视一笑，给梅玉一些危机感，她才会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才明白她真正该珍惜的人是谁，才不至于去盯着别人的男人！

坐在秋千上的柳茜，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和常子尧他们聊得正欢的肖扬，眼里晦涩难辨。待肖扬看过来时，她已经低下头，继续荡呀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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