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怵什么呢？王琪那妞就把你给镇住了？”

付凯好像很懂的样子，一脸坏笑地盯着我。

他还挺慷慨，一直密封的南京烟终于舍得拆开。

还分给了我一包。

“那倒没有。不是王琪老师的原因……”

“味道怎么样？”

我点了一根，然后含在嘴里，慢慢地吸进肺里。

南京真是好烟，没有十来二十来块的香烟那么呛。更柔顺。

“好烟呀。”

“行，下车吧。要不是你今天帮了我一把，又正好给你看见。我还不舍得拆封呢！”

我一直不明白，我有帮了付凯那么大的忙吗？

付凯随手给我指了一张椅子，让我坐下去。

不一会儿，什么大鱼大肉全上来了。

趁着付凯高兴，直接宰了两只土鸡、土鸭。

还切了满盘的土鲮鱼生。看样子，这分量不止是我们两个人。

“动筷吧，犹豫什么呢？男人没点果断心，你怎么成事儿呢？”

“好。”

我直接朝碗里夹了两块鸡胸肉，夹起一块生鱼片搁调料里。

然后大吃咀嚼起来。

美味真是一针麻醉剂，我什么忧愁好像全都没了。

“付老师，你这家餐厅真有规模呀，装修得也漂亮。”

付凯喜欢足球运动，所以就连餐厅名都起了个叫“球友缘”的招牌。

“我小时候本是住这块地，然后被规划拆迁后。地是留下了，房子没留下。当然，我这家餐厅不赚钱。”

“这还不赚钱？！”

我往收银柜那儿瞧去。

妈蛋，那紧张全是成百上千的。

而且还都只是一顿饭的价位啊！

“那小子，是税务局的。他打的欠条，等同于我这儿上缴的一年税费了。还有，为什么校长、副校长那些人，都要让我三分。这个饭店，还真是功不可没。所以，平均下来。我能挣什么钱？平时他们做局请酒。哪次不要我腾地方？我手上的欠条，都能堆成一卷卫生纸那么多了！”

付凯是个坦诚的家伙。

他要么选择对我隐瞒。

要么就选择对我讲完。

我点点头，开始理解了。

付凯之所以能打通门路，就是因为他的大方。

现在他的大方，给了他应得的回报。

“今天，王琪那丫头是不是教育你。你不学无术，然后配不上她们家那丫头。对不对？人家那丫头，是要外面的人。你没有文凭充门面，所以想让你撒手。对不？”

“付老师，您是怎么知道的呀？！”

“我教育学生二十年了，屁大点儿事我还没见过？我告诉你吧，我也没有打击你的意思。其实别说高中生，就连大学生最后成活的概率，都是很小的。知道为什么不？”

“知道……也不知道。”

要说理论，谁都说的出来。

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付凯别出心裁的见解。

“这是因为，需要不一样了。所以首选，也就不一样了。你现在读初高中，你觉得开心就好。因为无忧无虑的，你拉稀了也有家里人给你擦屁股。你上大学了，还是无拘无束。消费更高了，然后首选就是花钱玩儿。待你毕业了，开始面临工作问题。你就不能单纯以快乐、消费为主了，这时谁能给你依靠，谁能让你生存下去。这些，都比现在的开心、高消费，要来的更踏实。”

我明白了。

有点儿恍然大悟的感觉。

“还有，你现在没有拘束，倒是一件好事儿。你趁现在有功夫，把体育练上来。读一些，你觉得有用的书。上大学后，你要么全是玩儿，要么就全是应付考试。有什么好习惯，就趁现在养成。”

我没想到。付凯平时看起来挺匪气一人。

讲起道理来还挺让人踏实的。

“最后，跟你讲个事儿。你也别把王琪那丫头的话朝心里去，我问你，你知道我这儿的一个收银妹妹，一个月赚多少？”

付凯指向了收银台的女服务生。

她正躺在一张椅子上，潇潇洒洒地光着脚丫、跷二郎腿玩儿手机呢。

“我不知道呢。”

“平均下来，就是四五千吧！多的话，上万块都有。我不束缚她，束缚她就不干了。”

我靠！

这有点儿把我吓坏了。

不过想想，也有这么多。

因为这里走账多，随便一碗菜式，都要过百的。

“那你知道我入账的基本工资，有多少吗？到手的才2600，现在还算好的了。09年-12年那会儿，我们这里山高皇帝远，提工资轮不到我们。我那会才领900-1200块，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啊？！所以，别人有别人的标准，你有你的标准。吃到嘴里咽下去，你觉得好吃才行。谁也没法子左右你，我不行，你父母也不行。当然，你活在哪条道儿，你就得遵守规矩！”

这时，付凯要来了一瓶歪嘴。

我咽下一口歪嘴，感觉飘忽飘忽的。

刚才王琪的教训，的确没一点儿杀伤力了。

“好了，周杰，带两个朋友给你见见。相信，你一定不陌生吧？”

倏尔，我看见门外开来了一辆三菱。

驾驶位的车门刚打开，我瞬间就懵逼了。

车主不是他人，就是狮王罗世成！

罗世成刚下车呢，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

卧槽！狗皮？！狗皮这小子……

我……

我明白了！原来，这些全是付凯做的一个局啊！

“周杰，我没有看错人。你小子，还算不错，懂得利用那丫头的关系，把钱物归原主。你完璧归赵那会儿，我让狗皮假装猫着腰去扫地呢。你说的话，我全听见了。陈洁那丫头太狂妄，觉得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警惕性不高。所以有人在外头扫地，她也不在乎。”

我现在才真正理解……

付凯的心机有多深！

城府有多高！

对，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讲，将近两万块的诱/惑是非常大的！

狗皮向我托付的时候，他还装傻充愣。说是瞒着付凯的。

当时我没细想，觉得他真是怕死。所以才托付给我……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演技派啊！

罗世成伸出手来，朝我握手呢。

“周杰，久仰久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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