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最可怕，什么都不如一个发了疯的人一直在你耳朵边说一些大煞风景的话来得可怕，水牛就是这么我行我素地自己说他的，而我们这么被他强迫着又不得不听，他一边说一边模拟那个女孩死的时候的样子，学得七八分的样子他就会很有成就感地发笑。

我们实在都达到了忍受能力的极限，甜甜索性跳起来，然后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在哪里投入的水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她逮住，甜甜发狠似的叫嚣：“再说，我让你没完没了地说，我拧死你！”

实际上她真就这么做的，水牛的耳朵在她两个手指的夹缝里被拧得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之多，水牛就红着脸顺着她扭转的方向蹲下去：“哎哟，哎哟！疼，放手！”

他越叫甜甜越使劲地扭，水牛只能阴着脸看甜甜，他忽然不叫疼了，因为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把甜甜吓得手都软了：“你知道吗？你知道那个撞死她的人是谁？你想不到吧？就是她男朋友……呵呵！”

水牛在得意地怪笑，笑得有点儿扭曲，甜甜成功地被她吓得手一软，他就成功地逃脱了那只魔爪，甜甜大喊着：“我扒了你的皮！”

她追上去，但是她已经扒不掉那张惹人讨厌的皮了，水牛往人多的地方挤，很快就在人群里找不到了，甜甜只好看着那些挡着她的人群瞪眼，我走了过去：“神经病吧！”

甜甜：“这个人今天发什么神经了？”

我：“你还不知道吗？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讨厌得很！”

甜甜发表了她简短的意见：“讨厌！”然后手向着水牛逃跑的方向使劲一挥，走了，那样子就是以后必定要和这个人断绝来往，于是我看她走了，就朝那边喊：“你早晚会因为你这个讨厌的样子受到惩罚的！”

水牛淹没在人群里了，但我知道他现在准在某个人的背后看着我们呢，他的两只眼睛转溜着，泛着幽蓝的光晕，他必然不会放弃在某个时机忽然跳起来吓我们一跳的，于是我也不管他，他爱发神经就让他自己发去，我走了。

小眼镜愣愣地看着水牛逃跑的方向，喊了一声：“走啦，走啦，别躲啦！”

陈厚和瓦布兄弟两个现在可是很开心的，他们一个挽着另一个的肩膀做得像隔不开的连体兄弟，陈厚在瓦布的胸口上锤了一下，又遭到瓦布一个拳头的回报，我们都不管他了。

后来我才知道，水牛说的是一个真事，而那个女孩并没有死，她被送进了医院，而车祸现场只留下一个娃娃，娃娃泡在血泊里，被染得血红，两只眼睛无魂地看着来往的车辆人群，已经没有样子了。

后来急救车赶来了，娃娃从女孩的手里落下来，没有人会注意它的存在，警察为了不妨碍交通，把现场紧急处理了一下就开始放后面的车辆通过，娃娃被一辆车卷到车轮地下，带到了别处。

后来忽然下了场雨，现场就被雨水冲洗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等女孩的父母赶过来的时候，女孩刚好度过危险期，躺在病床上失魂落魄地看着天顶，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什么，但没人听得懂。

直到她能下地，就疯了一样要去车祸现场，怎么拉都拉不住，而现场在她住院的期间已经整治好了，当时的场景根本就看不到，她就跪在马路中间哭，嘴里喊着：“小白……小白……小白……”

她妈妈起先听不懂自己的女儿在说什么胡话，急得直哭，马路上因此而被逼停的车辆中探出来很多脑袋，脑袋们咒骂着：“要死啦？想死就死一边儿去！”

可是无论那些人怎么叫骂，那个女孩就是不起来，她妈妈直哭，使劲拽着她的两条胳膊拽，乞求着她：“小祖宗！姑奶奶！咱们走行吗？咱们别在这里了！”

可是女孩还是那样跪着，像一具尸体一样跪着，直到她妈妈忽然听清楚了她嘴里念的那个“小白”的时候，猛然想起来那是她小时候常抱着睡觉的布偶玩具，从小到大，她女儿就是个孤僻的人，不爱和人说话，就算有什么心事都抱着那个玩具哭，所以无论女孩走到哪里都把那个玩具带到哪里，缝缝补补很多次的都不舍得丢。

但是她们在女孩的房间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玩具娃娃，当时引来了很多人围观，因为阻碍交通，市政局的人也来劝告过，但是都不管用，最后没人再管了，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漂亮的男孩，那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洁白的玩具，才把女孩从地上扶起来。

你们知道那个男孩是谁吗？他就是那个叫小白的布偶玩具，你一定不知道吧？你身边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是可能沾染人气的，沾染了人气的东西都是有灵性的，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看看你的周围，有没有你最亲密的伙伴，也许他们就是你曾经拥抱过的玩具，甚至是已经死了很久的宠物，他们都看着你呢。

我们一行人在这个夜晚走得失魂落魄，我们绝对比丢了魂差不了多少，甜甜把两条腿无规律地在地上踢打，头埋着看地面，嘴里一边诅咒：“死人！活剥了皮的死人！”

我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了，就叹气说：“找不到就算了，老头子不是说了吗？她既然故意躲着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时机到了她自己会出来的，她不出来我们也把她揪出来……”

甜甜看了看我，她不对我的话发表意见，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泛着无神的光，于是我只能搂了她的肩膀，继续说：“没事儿，多大点儿事儿嘛，不会怎么样的！”

这种安慰总算是有点成效的，最起码她现在不那么沉默了，她说：“你说那个人为什么会送我这个东西？她又是怎么把我藏进去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我想了想：“我以前听人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是可以看穿人心的！”

甜甜很好奇：“什么人？”

我看着我周围行走的人，因为今天的事让我不得不提防着周围的人，也许那种人就藏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呢，我呼出一口气，就说：“这种人分好几种，有好的有坏的，好的呢，她们售卖一些对人有益的东西，比如某种神秘的法术，或者神奇的药物，但是这种人很少遇到，或者她们就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看着，等着，只要她们的有缘人到了，自然就会去她们那个小摊上，就算不去，她们生拉硬拽都会让你买她的东西！”

甜甜挠了挠头，在她的世界里，不知道她在怎么想那个卖娃娃的小贩，过了一会儿，她以苦作乐似的笑：“那坏的呢？”

我看着她，在我确定她能接受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前，我不打算说什么，但是我发现她是能接受的，于是我顿了一下：“坏的也分很多种，有些是买东西的，有些是收东西的，有些是算命测字的！”

甜甜惊异地看着我：“都是坏人为什么还分那么多种？”

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都是千奇百怪的，你不知道现在站在你前面的人另一面是什么样子吧？……”

甜甜想了想，然后点头，我继续说：“买东西的一般都是那些走街串巷收破烂的，据说这种人农村最多，谁家都有废弃的东西，这些东西留着没有用丢了又可惜，所以这些人就应运而生了，并不是所有收破烂的都是坏人，至少很少的一部分，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懂点儿邪门歪道的，也是有目的的去收，一般他们收的是旧衣服一类的贴身用品……”

甜甜打断我：“这些东西都不要了还能用？”

我说：“哼……怎么不能？有些工厂就是靠回收这些废料做成新衣服，节省了不少成本呢！”

甜甜呸了一声：“这些无良的商家！”

我：“那些商人还算好的了，最要命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回收这些东西你知道干什么吗？那些东西上面沾染了主人的人气，所以收回来后他们就通过那些破衣服和原主人的某种联系害人，有时候只是要人的一点儿阳气，有的要一点儿寿命，还有的直接把人的阳寿全都过继过来，那人就死了，而他们，平白无故增加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寿命，但是他们不知道满足，就不断地重复这种手段，那些都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老妖精了，看起来还跟平常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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