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眸子一瞪，什么话！

"本公确实很老。"

瞧他脸色不怎么好，明洛暗暗吐了吐舌头，瞎说什么大实话！就不能挑好听的说？

"您不老千岁，真的一点儿都不老，看着比我爹还年轻些许呢。"

可不是么，就明仲那张"晚娘"脸，明家几代祖辈传下来的，都那一个德行，明明三十出头，看着跟四十多似的。

比他还??

呸！

归鸣秀后知后觉瞪她一眼，拐弯抹角承认他老呢。还说的冠冕堂皇是的。

瞧着这张年轻稚嫩，又明艳动人的小脸儿，归鸣秀无端生出一股落寞的心思。

确实是老了，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明洛悄悄凑近归鸣秀，贴近他身侧吐气如兰道："千岁莫妄自菲薄嘛，无论过了多久，千岁您绝对都是最登顶的人物。不用说也知道，千岁当年定是惊才艳艳的人物，现在也不差啊，还能吸引到我这样的花季少女为你倾倒??"

她说的顺溜，归鸣秀都快听不下去了，肉麻不说，还能如此顺口开河，是大家闺秀所为？

且他一惯不喜旁人靠的太近，再敢靠过来??

归鸣秀捏住明洛的手腕往外一推，明洛哎呀一声磕到壁角，九千岁担忧地看了一眼，又正回身子。

明洛捂着头怨念。

这么不知怜香惜玉，活该单身到这把年纪??相信这世上除了她，也没人能治愈得了他了。

"好疼??"

九千岁睨她一眼，终没忍住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软道："过来。"

顺手掏出一支白玉的小瓷瓶儿，撵出几滴液体，沾在额头一角轻轻按揉。

"啊，疼。"

归鸣秀冷眸："忍着。"

涂了药油，明洛趁势坐到归鸣秀腿上，双手揽着脖子贴在胸口，姿势暧昧。

归鸣秀呼吸一窒，伸手欲将人扯下去，明洛死死扣着不肯松手。

"你。"

"不放，要么千岁便打死我。"说话脖子一梗，豁出去地模样，简直让人又气又无奈。

他倒是真想打死她算了，磨人的小东西。怎地就缠上他了。

明明世人都怕他，厌他，偏偏这么个小丫头，冷不防出现他的生活里。将原本平静如一潭死水的日子，掀起那么一丝风浪。

不得不承认，孤独得太久了，一颗原已经寂静成灰的心，忽然跳动起来。

竟有些舍不得下手。

甚至方才不小心失手伤了她，都忍不住后悔。

"下来，有话好好说。"

"无话可说，千岁有体己的话相同小女说？明洛必洗耳恭听。"

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将她掀翻。届时怕又有得闹腾，这丫头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他早已见识到了。

难得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听话，本公有话要说。"

明洛笑了，那就说啊，她听着呢，归鸣秀无奈道。

"只要你能时常陪本公说说话。本公可以答应你护着明家周全，本公无子嗣传承，即是死了也是个绝户，千岁府和锦衣卫。本公亦都可留给你，只要你将来替本公送终如何。"

实则他想找个继承人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以来，怕他。恨他的人多了，敢靠近他的，除了巴结奉承之人，就是一干属下，敬畏的多，能像明洛这样，敢对他"不客气"的，似乎真就这么一个。

哪怕是个丫头，归鸣秀也起了些许心思。

明洛听得脸黑。

说来说去，还是想找个孩子怎么地？

还送终，继承千岁府，她也不是小太监，还能再当第二个九千岁不成？

"怎么，你不愿意？"

归鸣秀自认为拉下脸，若她拒绝，指不定要恼羞成怒。

明洛瞪着眼珠子道："是不乐意。"

归鸣秀气的瞪眼。想动手惩治，又着实下不去手，一口气堵的不上不下。

随便再换个人跟他这么说话试试？保证他活不到看见明天的太阳。

可知他手中的权柄，足以掌握整个流云的生杀大权，她居然也拒绝，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继承千岁府不是不可以。"明洛幽幽道，九千岁脸色方才好看些，他就知道，没人拒绝得了到手的权势。

却听她说："子承父业什么的就不可能，千岁想在身后将手中一切交到我手上很简单，遗孀的名义我就肯接受。"

看她多有度量，这世上能这般明目张胆谈论自己将来成为遗孀之后如何如何。怕她还真是第一人呢。

度量个屁！九千岁险些被她气的爆粗口，屁的遗孀，真想现在就死死气死他不成？

归鸣秀觉得此事还需容后再议，他还想多活个几年，这丫头绝不能进千岁府，否则堪忧。

"千岁不相信自己的魅力所在，那您是不知道??"

"给本公闭嘴，本公不想在听你说话，否则现在下车。"

明洛抬起车帘瞧了瞧，这"荒山野岭"的，要真被赶下车，可有得玩儿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耳根子清净半晌，一惯喜静的千岁，忽然觉得没了吵闹反倒有些不适应，压抑得很。

"怎地不说话了。"

不是你让闭嘴的么??明洛咕哝，果然年纪越大的人越是古怪。

归鸣秀眉眼一瞪，明洛怂了，呲牙裂嘴一笑："千岁想听什么，我说给您听？"

废话，他想听的好话，多的是人说给他听，都听腻味了，他就喜欢听她这张小嘴儿同他作对，专门说那些气他的话。

这是不是个病？还甘之如饴的那种。

"要不我给千岁唱小曲儿？"

哦？归鸣秀斜眸轻嗤，还会唱小曲儿？明洛下巴一抬，说了句就没有她不会的。

"大言不惭。"

什么叫大言不惭，明洛不服气了，她什么都会，可谓文武全才，哪里大言不惭了。

且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他不知道而已??

九千岁眼眸微闭，稍微放松道："说来听听，都会唱什么小曲儿？"

"会得可多呢，要不我给千岁唱个十八摸怎么样？"

说着小手儿不安分地摸上他的胳膊，九千岁脸色黑如锅底。

这是个大家闺秀？还是勾栏里养出来的妖精？连个老太监后要勾引，信了她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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