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以后，众人终于出了高原，在中原的大平原上，大陆的版块已经平坦许多，但仍然有许多横档的山脉，其中魔兽横行。

第十八天中午，背着包裹的哥布林忽然吸吸鼻子，看着前面枫树林中的一抹血红在发呆，刘飞脑子里面传递来一个念头，当即示意大家小心。

吼……

一声咆哮，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一头披甲熊从枫树林里冲出来，但随即被胖虎和老杜的几发冰锥搞定，如果距离比较近它会带给人措手不及，在平坦的地面上，定夺就是活靶子。

前方的山下，有一处建筑物，似乎矗立的是一座别墅，这么说，那别墅中的人家应该出事了。

众人快速跑过去，见枫林里面的血红原来是个被撕碎的小孩子，已经没救了，刘飞也无能为力，越过尸体朝着别墅跑去，猛然，平坦的楼顶出现几条身影，赫然，熟悉的面孔让刘飞等人一愣。

小伞依旧是短发，只不过有些憔悴，在高高的楼顶看着众人……

十五分钟后，在建筑物的地下室内，火堆旁坐着十几人，小伞靠近火堆，手中的木柴丢进去这才开口。

“你们怎么样？”

卢汉：“还好。”

赵婧：“包庇美女么，她不派人来追杀我们，咱们会过得更好。”

小伞：“赵婧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人这么做过？”

刘飞懒得回应争辩，躺在火堆旁享受着片刻的安逸，在赵婧和月月的陈述下，双方之间很多事真相大白。

小伞捏碎了一块木柴，有些苍白的手因为太过于用力，少了许多血色。

“对不起，我不知道周同会这样，好在你们都没有事，这次回去，要找他问清楚。”

胖虎：“咳咳，我看还是算了，听说你和周同火热，问清楚了还能怎样？”

这等于说小伞已经同意周同上了她的床，在胖子一句嘟囔之后，小伞脸颊微红，将脸转过去，如此一来，看的刘飞心胆碎裂，完了，已经生米熟饭了，他猛然坐起，一脚踹翻了火堆转身走出。

“你去哪？”

“回帝都。”

“刘飞你不能走，外面都是尸群，帝都也……”

“我不是你的男人，同事同僚而已，你没必要将关心升华到这种程度，月月，一起上路吗？”

“来了。”

月月蹦跳雀跃，现在刘飞已经对小伞死心，也许，自己有机会。

她欢腾着跟上刘飞，两个人出门之际，外面包围了别墅的尸群蜂拥而来，但刘飞去意已决，冰冻一层又一堆，生生撕开一条豁口，带着月月融入到黑暗中，身后，卢汉和老杜等人看了一眼小伞，纷纷叹气。

这么好的一端姻缘，就因为女人自己把持不住，就这么葬送了，而且未知的痛苦还在后面，回到帝都后，小伞和周同之间，到底要怎样解决？

一切都是未知，在这里是这样想的，当四天后众人返回帝都，一切都匾额更加迷离。

刘飞依旧躺在大厦上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一百多年了，这里脏乱差，好在建国后没有开发商愿意到危险的街区来建设，其实也没有几个开发商在活动，一切的运作，都只是帝都政府在我行我素罢了。

好多年没回这里了，强上的素描还是麦当娜自己在烛光下绘的，估计是随着火烛的摇曳有些倾斜，但却多了女人柔弱摇曳的美。

刘飞伸手摸摸，将地上的脏东西清理出去，把灰尘清理一下后躺在自己以前最喜欢的那个位置，窗台边，如今已经破烂的落地窗旁，他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大厦下恍惚的行人，十分怀念末日前的世界……

末日来临之前，人们潇洒的活着，只为了金钱而忧虑，可是现在，金钱已经是最低的奢求，为了活命，人们想尽办法，甚至卖儿卖女，刚刚醒来的时候刘飞还无法理解底层生活的人们那些让人无法理喻的生活方式，可是走了一遭，他彻底的信服了，在生存这两个字的面前，一切都显得十分苍白。

嘎吱！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站在门边，似乎等着刘飞的邀请才能够进入。

刘飞也没有回头，侧身看着落地窗外的都市，轻轻呢喃道：“月月过来，看看这个世界，你能一眼就看穿它的本质。”

月月从门边走过，在瑟瑟的风中站在破损的落地窗边，看了眼外面残破的都市，也坐在刘飞身边的沙发上。

“你为什么选这么个地方？那边的开发区更安全更舒适，而且，也更干净。”

刘飞的嘴角凄迷一笑：“因为，这是我的家，我和妻子结婚度蜜月的宾馆酒店房间，现在，这屋子里还有她的味道。”

“哦……”月月忽然间有些梗塞一个一百多年前的男人，还记挂着已经逝去一个多世纪的女人，这……“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个叫肯德基的地方，我们都喜欢吃披萨，有一天心情不好就到那里去，和她彼此对视一笑，就坐在一起分享一桶炸鸡，然后去游乐场玩的天翻地覆。”

“后来呢？”

“我们结婚了，就在这里度蜜月，但是，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人们都在街上奔跑嚎叫，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急匆匆寻找她，见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份早餐，脖子上却有个被咬破的地方，后来……我送她离开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月月吸吸鼻子，“刘飞，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这已经是过去了，你要学着朝前看。”

“你看到了前面的希望吗？”

“这个……”

哗啦！

刘飞虽然如此打击，但是，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毯子看着落地窗外，月月不知道他为什么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当即跟着看向窗外。

在七十多层的大厦下方，骚动的人群不知道因为什么再次奔跑起来，现在的刘飞对慌张的奔跑有特别的反应，就好像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天清晨一样，现在再次出现这种状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略微皱眉，回身抓了藏在床下很多年的一把短剑，虽然已经蒙尘，可是，轻轻抖动锋利必现。

抓了匕首，他冲出房间，身后，月月带上门跟着一路奔跑，就在大厦外的街道上，虽然是都市的一个角落，但是却并不算是安全区深处，对面正在上演的一幕让人恐惧。

那是一头摇头晃尾的猫女，身材窈窕脸孔上都是毛发，身穿着蓝色的皮裙，脚掌上的小腿弯曲，显然还没有进化完全，走动的时候瞬发一颗颗冰弹，将路中央嚎叫奔跑的老人和孩子冻成冰雕，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看到一个个为数不多的生命结束在对方的冰冻下，月月怒了，抢险刘飞一步双手结印，身前，两米长的锋利冰锥在前方凝结放射出去，破空抵达猫女的身前，但却被一圈激荡的涟漪阻挡住，分毫不能寸进。

“小心——”

刘飞一把拽开了月月，躲避开的瞬间，那原路射回来的冰锥，擦着月月的脖颈撞在身后的大厦门窗上，门窗碎裂之际，一片冰冻霜花蔓延，将一楼的片面瞬间冻住。

这一下反击，险些杀掉月月，后者还在喘息惊骇，但刘飞已经怒了，用手一点对面的猫女，她的身前，一道扑杀过去的冰刀破开水泥路面，炸毁一切朝着猫女推进。

嗖！

猫女双腿崩紧弹射到高空，竟然就这么漂浮起来，她惊奇的看着斜下方的刘飞，竟然用郎朗的女人声音开了口：“魔导师？人类的第八个魔导师？哈哈哈……想不到资源如此匮乏的崩坏世界，居然还有人类能够顿悟法术的高层境界，恐怕，你也是末日存活下来的人类吧？”

刘飞挡住月月：“你胡说什么？”

猫女：“哈哈啊哈……你骗不到我的，现代人的觉悟，根本无法参悟到法术的最高境界，所以，末日后再没有人类生灵能够晋级成魔导师，那帝都供奉的七个，不过也都是末日前存活下来的而已，哎呀呀，我真是惊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对方这个快嘴，竟然当着远处街道旮旯里那么多的人类说出这番话，如果够得上，刘飞都会掐死她，他一怒，以牙还牙：“别哔哔了小猫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你们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人们口中形容的高阶魔兽，而是妖，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也是末日前藏在深山大泽的里面的妖怪，只不过道行太差，到现在都无法幻化成人形，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成何体统？”

“你……”猫女飘在三十米高处的虚空中，眼睛里面蹿上一片片红色血丝，惊骇的看着刘飞，片刻后，她单手中一道道雷火凝结，“你这个混蛋，竟然什么都知道，那么，绝对不能让你活下来。”

嗖……

刘飞刚要戒备，在对方的手臂还没有甩来之际，一道红色的轨迹从另一座大厦顶端射来，准确轰击猫女，她感受到危机，将爪子中酝酿的雷火抖手甩出，与身后袭来的红色轨迹碰撞，两者无声无息相容，消失蒸发。

大厦顶端，那有些佝偻的身躯静静的看着猫女，猫女也静静的看着他，少倾，冷哼一声回身扫了刘飞一眼踏步虚空，在涟漪上借力弹射到另一座大厦顶端，几下蹦跳，消失在刘飞几人的视线内。

刘飞收回视线，感觉身边多了一个心跳，这才看向身边的中年人，“多谢你。”

“我只是看不惯，而且我不信你收拾不了他。”中年人忽略了月月，看向刘飞再次说道：“我不是路过，想给你引荐一个人，麦当娜，你该见一见了。”

……

安全区深处的军区医院内，在蔬菜园围绕下的一所贵宾医疗室内，老朽哆嗦的麦当娜一脸鸡皮，褶皱的脸看到刘飞之际，躺在床上对他微笑。

“你来了。”

“来了，早该来看你的。”

“卢汉说了你的一切，能看到你，此生无憾了。”

刘飞站在麦当娜的床边，身后的卢汉胖虎月月等人，都自觉退出，他这才坐在病床边，伸手握着麦当娜瘦骨嶙峋的年迈之手，虽然还是那双手，可是上一次摸尽管被麦当娜的匕首吓退，可是，仍然会感到心跳兴奋，可是现在，就如同奶奶的手一样，只感觉到了慈祥。

刘飞没忍住，一点泪花在眼睛里面徘徊，“我是不是有些娘？”

麦当娜鼻孔里插着氧气，笑着点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嘛，我的母亲带着三岁的我嫁给了美国人刘易斯，所以，张芳这个名字就再也没听人喊过，以后，只有麦当娜，可是我知道你还是喜欢张芳的。”

“嗯，我们是在一个孤儿院的吧，尽管是后来末日来临才重新认识的。”

“很多年了，一个世纪真的好长啊，好累。”

“……”

“你怎么了？”

“没，只是在想当年。”

麦当娜轻轻闭上眼睛，也回忆着当年，气氛一时间伤感起来，但是，当楼道里想起另一个脚步声之际，当卢汉和胖虎等人站起来的时候，推开门的一个健硕老人，却囧囧的笑起来：“啊哈——摸我女人的手，刘飞，你不怕我的剑吗？”

刘飞握着麦当娜的手，轻轻挪开，但是却没有收回，伸手和老头子握在一起：“段飞，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是不是幽默了很多？”

“你的女人没找到？”

“没，但却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抢了你的，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你对她更好。”

“呵呵呵……坐。”

三个老人，虽然面孔有些参差，但仍是带着沧桑的语调，病房里开着世纪前的玩笑，室内，一时间充斥起温暖，许久后，在楼道里的卢汉都站的有些腿软之际，刘飞终于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脸色有些难看，凝重的叹口气：“麦当娜，离开了，我和段飞，送了她最后一程。”

赵婧：“额？”

卢汉轻轻闭上眼睛，痛，在心里徘徊不走。

刘飞深呼吸，静静的站在走廊里，哀愁，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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