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也真够憋屈。

他就没遇到这么憋屈的事儿。

最后，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请我吃饭就请的彻底一点，省得下次再找借口。”

苏杭，“……”

这什么男人啊，要是这会儿她手里有东西，绝对毫不犹豫地往他脸上呼上去！

-

出了餐厅之后，秦斐陌扶着苏杭一路往停车场走。

这样的姿势才让他发现这女人很瘦，待在怀里后背都有点铬人。

这么瘦弱的人，真难将她和平时那个颐指气使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秦斐陌低头看她微合眼眸的样子，她肤色特别白，所以这会儿因为酒精作用而生出的两抹红，倒衬得她有不一样的风情，也衬得她比平时乖顺了不少。

他看着她，抬手将她颊边乱了的一缕头发拂开了，指尖慢慢下滑，拇指落在了她耳后。

她的皮肤比想象的要柔软。

“你早晚会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低声呢喃。

然而下一秒苏杭忽然睁开了眼，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

她眼底印着路灯的光，却像是有星星在里边，看的秦斐陌有点晃神。

紧接着，她蓦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脸颊慢慢挨近他，那双软软的唇也一点点离得近了……

看着她渐渐亲近，秦斐陌本想推开她的，可一切已经来不及，因为下一秒苏杭忽然吐了。

吐在他熨帖整洁的白衬衫上。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秦斐陌咬牙道，“苏杭，你故意的！”

苏杭迷蒙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白净的手指晃了晃，“我演技没这么好，被风吹的。”

“……”秦斐陌深深吸了口气，无奈瞬间嗅到衣服上传来的那股一言难尽的气味，他的表情都扭曲了。

克制地扶着这女人将她一路带到了自己车上，秦斐陌拿了纸巾清理，结果发现苏杭身上倒是挺干净，反观自己一身狼藉。

他俯身盯着窝进副驾驶里的女人，冷笑着戳了戳她额头，“真是能耐。”

苏杭赶苍蝇似的将他的手拍走了。

秦斐陌简单处理了下自己，可身上还是一股子怪味，他坐在车里点了支烟，静默良久，侧目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因为偏着头，所以她的长发全都散在了脸颊上，他挟着烟的修长指节将她的头发一点点拨开，露出她微蹙眉头的模样。

她还像是委屈上了，闭着眼也一副不高兴的神情。

他看了会儿，忍不住笑了一笑，这辈子管的闲事恐怕都没这段时间来得多。

这女人真是祸水。

秦斐陌将烟抽完，发动车子把人送回了酒店。

-

吐完之后苏杭倒是老实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的缘故，居然一路都没转醒。

秦斐陌从她包里拿了房卡，将人一路抱进了房间放在了大床上。

他也跟着坐了下来，随后一颗一颗将身上的衬衫纽扣解开了。

秦斐陌是爱干净的男人，有些洁癖，他早就被这一身怪味给熏的受不了。

忽然觉得衬衫下摆像是被人拽了拽，秦斐陌回过头，一眼看到苏杭正微眯着眼角看自己。

她说，“你脱衣服干什么？”

“反正不会是你脑子里想的那档事。”秦斐陌侧过身，单手撑在她枕侧，缓缓地说，“看样子你今天请我吃饭，不是为了感谢，而是为了整我？嗯？”

苏杭的眼眸黑而明亮地盯着他，眨了眨，有些无辜的样子，“明明是你说话伤了我，没看出我很郁闷吗？”

“所以你承认，今晚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苏杭抿了抿唇，将脸转向一边，“我喝醉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斐陌哼了一声。

他背过身去也不再看她，只说，“一个女人，应该少喝点酒。”

苏杭坐起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他宽阔结实的脊背上，她这会儿脑袋仍旧有些晕，看周围的一切都觉得飘忽。

默了默才说，“因为和你一起我才喝的。”

秦斐陌闻言眸色沉了沉，再回头看她时有些讥诮，“你想和我玩什么？419？”

喝醉酒的女人，眼底像是自带一层薄雾，她歪着头看他，“我只是失恋而已，虽然我们彼此讨厌，但这个城市，目前为止，我只认识你。”

秦斐陌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一时有些猜不透了，“失恋？”

苏杭猛点头，“虽然爱情早就名存实亡，但还是觉得没面子，结果你又补了我一刀。”

联想这女人向来要强，秦斐陌觉得或许自己之前毫无根据的拒绝确实伤了她，于是难得软了些语气，“我不会安慰人，你找错倾诉对象了。”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么？”

“难听的话就有很多，要听吗？”

苏杭再次有想往这人脸上拍东西的冲动，“你这种人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看脸你不懂吗？”秦斐陌皱眉想了下，忽然说，“失恋没什么大不了，我以前也喜欢过人，也被甩过。”

“真的？”苏杭的眼眸瞬时亮了，那八卦的样子和廖浩然有一拼。

秦斐陌嘴角抽搐了下，没想到平时高冷的女人喝醉之后居然是这样的？

可很快苏杭就狐疑地问，“但你为什么说‘也被甩过’？谁告诉你我是被甩了。”

秦斐陌决定不和醉鬼一般见识，耐心道，“猜的。”

“猜的并不准。”苏杭死撑道，“不过我可以听听你被甩的经历，嗯。”

“……”秦斐陌拼命打腹稿，以防自己露陷，面不改色地说，“我喜欢以前的同桌，后来还一起考进了同一所大学，结果她搞音乐和别人好上了，两人同台演出时我才知道。关键那人长得又矮又锉，我被朋友取笑了一整个学期。”

“这情节听起来像是某个电影里的？”苏杭怀疑这人在逗自己，这个电影她似乎看过，但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名字。

秦斐陌依旧撒谎不带脸红，“不是说生活就像一出肥皂剧吗？怎么样，开心了吗？”

苏杭想了想，“如果能看看你前女友的照片我一定更开心。”

秦斐陌，“……”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眼前这位就是……

再后来，两人说着毫无营养的话题，时间居然过的格外地快。

后来不知是怎样睡着的，等第二天苏杭醒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秦斐陌正站在床前穿衣服的场景。

她，“……”

秦斐陌像是刚洗完澡，乌黑的发丝微微濡湿着，他的衬衫不知道是不是拿去洗了还没送过来，总之此刻他身上只有一条西装裤，裸露的脊背正好对着她。

苏杭咳了一声。

秦斐陌转过身来。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苏杭的视线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瞄。

这样一看他的长腿展露无遗，而身上的肌肉也块块分明地暴露在她目光下。

这视觉冲击……

“要我再形容一下你此刻的眼神吗？”秦斐陌不客气地提醒她。

苏杭淡定地移开视线，“谁让你不穿衣服来着，我睁眼就瞧见了，肯定要多看两眼。”

秦斐陌没再理她，正好这会儿门铃响了，他径直走了过去。

等再折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套了他昨晚那件衬衫，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对她说，“看样子是清醒了，我走了。”

他说完这话扣子刚好系完，抬眸瞧她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冷静，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克制有度，“想必今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唔，应该。”苏杭还坐在床上，她垂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紧了紧，然后忽然说，“不对，你跟苏家还有合作。”

秦斐陌双手插兜望着她，说，“我会交给下属。”

苏杭一愣，忍不住低声喃喃，“我还以为你就是下属。”

“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杭打哈哈，“不如一起吃早饭，我昨晚那么麻烦你……”

“不用。”秦斐陌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就往外走，连声再见都没有，“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早餐。”

苏杭心里有些恼，虽然知道他对自己不感冒，但也不必作出一副如遇财狼的样子吧？

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态要不要做的再明显一点！

她甚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凑上去，让他给自己泼凉水？

听到关门声“嘭”一声响起，她气得倏地起身去喝水，结果刚走了几步，门铃却再次响了起来。

苏杭站在原地愣了下，随后大步走了过去，门板打开，门外却是客房服务员。

“这是一位先生点的……”姑娘显然是被苏杭气呼呼的架势吓到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苏杭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早餐，再大的气也消了。

一时间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的有些看不懂秦斐陌这个人了。

-

之后苏杭的确没再见过秦斐陌，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对秦斐陌那点情愫算什么。

如果说是爱情那未免太扯淡，喜欢似乎也算不上。

那或者是心动？一刹那的迷失？又或者是在孤单彷徨时找到的一点倚靠一点余温？

但有一点苏杭是清楚的，那就是这感情很危险，趁早悬崖勒马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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