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一句句中，封夜爵的眼神变得晦暗无比，掐在她脖颈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加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咬着牙，狠狠说道。

在同时，他好似也在跟自己较劲。

他朝向她脖颈的掐着的力道，是慢慢的加重，而不是一下子……

乔安染早已断掉自己的后路，她盯视着他，用着无比认真的口气，对他请求说，“能不能看医生，心理方面的，我是认真的，我……我会陪着你。”

她不想这样下去了。

当所有人都顺着他，那只会是纵容他。

并不是真正对他好。

而她要的，只是想让他正常一点，让他以后可以理智的，平常心的看待他的记忆。

既然他的过去里，找不见她。

那就放开她。

“你凭什么说我有病！我就问你！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他猩红的眸，迫近她。

此刻，他恨不得将她在自己的手心里捏碎。

“我说的是事实，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的病情一直在恶化，你知道吗？你比以前更不正常，你再这样下去，就是害人害己。”她掰住他还要往下用力的手，拼尽全力道。

“既然你没有办法跟我谈资格！那就闭嘴！”

他的眸子，在陡然间变得犀利冷鸷，他一把甩开，将她往后重重一推。

“咳咳……”

她得以顺畅的呼吸，剧烈咳嗽起来。

封夜爵看着她，眸光变得深暗。

最后……

眸中闪过一丝，令人抓不住的黯淡。

他折了身，上楼。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

乔安染呛红着脸，就在原地看着，他这样上了楼。

只隐隐能觉出，他的脚步，有着分外的沉重。

应该不是错觉。

可执迷不悟的他，从何沉重？

她凝着，越发陷入沉思。

随后，徐谦赶到了。

一定是封夜爵召唤来的。

乔安染在原地想了想，走到文嫂面前，交代说，“文嫂，我想去A大先看看，尤其他们的新图书馆那边，听说不错，你给我准备点零钱，我坐公交车过去。”

文嫂听了，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这时候……

徐谦正好从她们身边走过。

-

A大图书馆门口，乔安染等了许久，徐谦能到。

“差一点就不等了。”看着徐谦走近，她说，“不过我想，徐助理细心又聪明，一定听到后，会反应过来的。”

“谢谢乔小姐的夸奖。”徐谦还是老样子，不卑不亢，面上话里不会表露太多情绪。

她笑了笑，说，“不管怎么样，庆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要跟徐谦碰头，实在是不容易。

她在封家豪宅，是坚决不敢跟徐谦说这些的。

就怕被监听了去。

这样在外面，风险性低。

徐谦很专业的，拿出来一份报告，示意给乔安染看，“因为少爷从心理上，对催眠有对抗性，所以艾伦医生建议，对少爷使用不被人所察觉的清醒催眠，也就是学术里的隐性暗示。”

“我希望尽快安排，我能配合的，我都会配合！”

“实际上，艾伦医生的师弟，更擅长清醒催眠，我建议等一下。”徐谦收回报告，说，“他这个世界还在环游世界，我们需要等一段时间。”

“可是我等不及了，让艾伦医生来，可以吗？”

她蹙眉，挣扎了一番，道。

要知道，这些天，她都在等着这份回信。

而既然方案确定，就差最后的行动了。

“乔小姐应该没忘记，上一次安德烈的差错吧，那很痛苦。”徐谦保持了理智，劝说道，“安德烈在这方面，也很有建树，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个中翘楚，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做到最好，如果乔小姐不愿意等，招致失败，后续会更难……”

“我，我知道……”乔安染略有踌躇，“让我再想想。”

“总之，我建议听艾伦医生的。”

“可……”乔安染犯了难，她攥了攥拳，对徐谦道，“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讲！”

“乔小姐请说。”徐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乔安染没想瞒着他，在她心目中，她已经把徐谦视作战友。

她将自己怀疑封夜爵的病情恶化，以及此中的经过，都给徐谦说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徐谦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乔安染将徐谦的脸色变化，看在眼底。

“我的猜测是对的，是吧。”她大着胆子，问道，“可惜你们，都在姑息养奸，最后害苦了自己，也害苦了他。”

“看来是瞒不住的。”

“是，根本瞒不住，我已经跟他朝夕相处。”她想到，封夜爵在上楼时候，那份纠结的沉重，继续道，“而且他自己肯定也知道，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他现在心里也很难受。”

她说着，心底略有苦涩。

“少爷一直在服用抑制性的药物，已经很少出现自虐和虐他倾向，除非受了重大刺激。”徐谦的声音沉着说。

“也许就是重大刺激。”

她一一回想。

第一次是假山，当时假山那边有他的阴影，洛清婉也说刻意要引他去那里刺激他。

第二次是那晚，她被他虐待。

当时他一直对她很生气，她感受到的。

因为对她变态的在乎，所以他被刺激？

第三次是今天，洛清婉偷情，死不承认。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能刺激到他的事情。

“带他去看看医生吧，一定是恶化了。”她疲惫的抬头，对徐谦提建议说。

“少爷只会服用一些抑制性的药物，对医生……一直很避讳。”徐谦同样很无奈，“他一定也很痛苦。”

“这不知道，是失忆加重了他这个病，还是这个病，让失忆的他，越来越反常。”她担忧到烦躁，抓起徐谦带来的报告，说，“要不要冒险一次！先把他的失忆治好！”

“不行！万一失败会更加刺激少爷，我怕少爷再次出现自虐或虐他倾向！”徐谦下意识的拒绝，将报告从乔安染的手里，给抽了回去！

乔安染的手里落空，她也很痛心。

无论他自虐还是虐他，都是她不想看到。

“那……我们再想一想，我也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去看医生。”她很无奈的说。

但实际上，她说这番话，没什么底气。

徐谦用了那么久，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她从何做到？

但是试一试，总归还有希望。

-

乔安染回去后，就没有看到封夜爵。

据佣人说，封夜爵一直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那她也不好意思打扰。

入夜，她窝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就有种被什么勒住了的感觉，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试着挣了几下，却被勒得更紧。

怎么回事？

她再也没法安心睡下去，疲累的睁开眼睛。

入目，就看到了他缠在自己腰间的一条手臂，那么坚实有力。

不用看，就是封夜爵。

只是……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还将她给抱得这么紧。

不过也幸好，只是抱着，没有上下其手。

她不奢望太多，微微闭了眸，继续睡着。

只是……

腰间的手臂，似乎越来越紧了，勒得她都没法顺畅的呼吸。

他贴靠上来的胸膛，同样越来越紧。

两个人比连体婴还要连体。

这样紧密的动作，令她如履薄冰，也很不舒服。

她睡不着了。

他的呼吸，就那样喷洒在她的耳畔。

温热而熟悉。

他的胸膛，牢牢地贴靠着她。

坚强而有力。

她感受着，不由得沉浸其中了。

她想，如果每一个夜晚，都会有这样有力安稳的胸膛，有一个清浅稳当的呼吸，那是一种安谧的幸福。

就算这个人是他，似乎也不错吧。

想着想着，她竟然神奇的，进入了梦乡。

-

天亮梦醒，乔安染下意识的，就摸向自己的身侧。

没人。

竟然没人。

他在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有点晕。

她出门吃早餐，却发现佣人只准备了她一人份。

“不给你们的少爷准备吗？”她咬了口三明治，装作无意中问。

文嫂笑说，“少爷昨晚没回来的，所以早餐就准备了乔小姐的一人份。”

“什、什么……”

乔安染咬掉的那口三明治，差点掉了。

她近乎瞠目结舌，吃惊不已。

“你确定这样？”她狐疑的看向文嫂，又问旁边的佣人，“他昨晚没回来？”

“是啊。”佣人如是答。

乔安染懵了。

封夜爵竟然没回来？

那昨晚抱着她的，是谁？

是她做梦了吗？

她竟然联想力有这么丰富了。

咬了几口三明治，她就上楼了。

首先，就是她的床。

她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却没想到，冲进自己的卧室，迎面就看到几个佣人，在给她整理床铺。

“你们！停住！”

她奔过去，阻止他们收拾。

“乔小姐有什么问题吗？”佣人不明就里，一脸的疑惑。

乔安染哪里顾得上理会她们，奔过去，就去查看。

然而……

看不出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勤快，就这样给收拾了？”

她头痛道。

“这，我们……”

佣人一脸的无措。

乔安染也知道，是自己在疯。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下去吧。”

昨晚，难道不是封夜爵？

另有其人吗？

毕竟，她当时没有看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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