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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咚咚的悦耳琴声,随风飘散的花香,还有那柔和却令人肃然起敬的灯光。
这儿是什么地方?我在这里做什么?我摇了摇头,像四处望去,想要看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第一个印入眼帘的就是墙上巨大的耶稣受难图,在精心设置的灯光的点缀下,受难的耶稣把自身的慈悲像是暗香一般缓缓地随着灯光释放了出去,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里是教堂?我微微回头,环顾四周,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
身后,庄严而神圣的殿堂,牧师入神的弹着钢琴,一群身着白衣犹如天使般的孩子们齐声唱着神圣的颂诗,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正装个人们,每一个人我似乎都认识,因为每一个人在路过我身前的时候,都会微笑着跟我打招呼,甚至还抬手和我打招呼,说着一些祝福的话语。
可不知为何,无论我怎么思考,都想不起他们究竟是谁。
“你在想些什么呢?”身旁的一个人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声音很熟悉,回头一看,这个人我认识,是我最好的朋友——洛洛。只见她也是一身雪白的长裙,头发挽成一个十分漂亮的发髻,而且还很少见的精心的化了妆,美得就像是从画儿里走下来的人。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话,脑袋里一团浆糊,完全展不开自己的思路。
“她呀,一定是幸福的过了头,看看,连说话都忘了吧。”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且话里透着一股淡定的优雅,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说话的人坐在我的左手边,也是一身白裙,简单到极点的风格,像是一幅素描,寥寥几笔便将她本身的气质完全显露了出来。和洛洛相比,她更像一朵暗香浮动的玉兰,多了几分隐含着淡定和从容的雍容和高贵。
我终于想起来她是谁,她是墨离姐,我的顶头上司高sir的夫人。怎么连她也是这样一幅打扮。不过,平心而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穿正装的样子,美极了。她那种蕴含到骨子里的优雅气质,恐怕是我这一生也无法企及得了的吧!
墨离姐弯下腰,替我整理着头发,“这可是关系着吴桐一生幸福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我们这些姐妹淘可要严格的把好关哦。”
“那是当然,吴桐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洛洛不无羡慕的说道,“想不到结婚是一件让人感觉那么幸福的事情,我都想试一试了。”
“你应该也不远了吧,你的那位今天不是伴郎吗?搞不好今天他一感动,会和你当场求婚也说不定哦。”墨离姐掩嘴轻笑。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那有些秀逗的脑子一时还是无法转过弯来。微微侧过脸来,镜中映照出自己的样子,吓了我一大跳,差点没叫出声来。
那个,镜中安安静静坐着的新娘,难道是我?今天,难道是我的婚礼?
墨离姐再一次给我的头饰做了些许微调,“吴桐,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要开心一些哦!别多想,很快,你和天磊就是一家人了。”
“墨离姐,天磊呢?”我没头没脑的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应该在另一个房间里准备吧。虽然他那边比较简单,但也挺费事儿的,你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光是弄他那个头发就差不多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弄得他直想开溜。”墨离姐一边笑一边说,“怎么,你想见他,现在?”
“哦,这样啊。没有,我只是,只是……”一连几个只是,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这就叫做婚前恐惧症。”洛洛半开玩笑的说道,“以前看的韩剧里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情节吗,新娘在临结婚的时候反悔,一转身,拎着裙子就跑了,就剩下可怜兮兮的新郎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哇,那场面可别提有多精彩了。我说,亲爱的吴大小姐,待会儿你不会也想来这么一出吧?”
“去去去,大好的日子也不知道说些吉利话。”墨离姐挥了挥手,制止了洛洛的胡说八道,“吴桐可能是累了吧,也对,这样呆坐着都快一早上了,就是个木头人也快闷死了。不如这样吧,你站起来活动活动,顺便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的,趁着还有时间赶紧调整。”
我顺从的站起身来,尝试着行走、行走,却也不敢太过用力,也不知道是谁给我选的这双高跟鞋,走起路来好不习惯,从我记事开始,似乎就没有过穿高跟鞋的记忆。
镜中的自己,缓缓的旋转,婚纱上的流苏也随之轻轻舞动,像是迎风轻舞的花瓣。
这就是无数次在梦里遇到过的婚礼?这就是无数文字里描写的通往幸福的大门?
可是不知为何,我此刻的心情却不像那些文字里所描述的那样,满满的都是足以将自己融化在其中的幸福,还有对未来甜蜜生活的无限期待。
反而,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还有一点点隐藏不住的恐惧,以及些许的不知所措。
这,难道就是属于我的婚礼?这,难道就是属于我和天磊最好的结局?望着墨离姐和洛洛那饱含祝福的笑容,我不由得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庄严的钟声悄然响起,该前往婚礼仪式的主会场了。
婚礼进行曲娓娓演奏着,踏着音乐的节奏在父亲的带领下,走上柔软喜庆的红毯,引路的花童不断抛洒着花瓣,淡淡的花香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两旁的亲友们用力鼓着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祝福。
起风了,很柔很柔的风,像是情人淡淡的气息,轻轻地拂动着道旁的梧桐树,梧桐花星星点点的洒落了下来,像是一场饱含柔情蜜意的雨,温柔的打在每个人的身上。点点“雨丝”洒落在雪白的婚纱上,不曾想是那样的熨帖,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红毯的尽头处,天磊一身简单的西服,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父亲退场,台上只剩下我和天磊两个人,白发苍苍、手持圣经的牧师走上台来。
“何天磊先生,你愿意娶你吴桐小姐为妻,并以温柔耐心来照顾她,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尊重她的家族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分到终生。不再和他人发生感情,并且对她保持贞节。
你愿意在众人面前许下诺言这样做吗?”
天磊看了我一眼,以坚定响亮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愿意。我何天磊愿意接纳吴桐做我的妻子,和她生活在一起,爱她、忠于她,无论她贫穷或是富裕、患病或是残疾,直至死亡。”
牧师点点头,微微转身面向我,“吴桐女士,你愿意嫁给何天磊先生成为他的妻子,以温柔端庄来顺服他,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尊重他的家族为自己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分到终生。不再和他人发生感情,并且对他保持贞节。
你愿意在众人面前许下诺言这样做吗?”
“我……我……”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脑袋里乱极了,那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迟迟听不到我的回答,台下渐渐地多了些窃窃私语,好些宾客脸上也多出了些不悦之色。就连一向镇定的欧阳哥哥,脸上也罕有的出现了焦急的神色。洛洛也很焦急,和身边的人说着些什么,从她的口型上我也能大概的猜得出猜得到她在说些什么。
“我愿意。既然她不愿意的话,我愿意。”忽然一个声音横空出世,像是在一锅滚油中倒下了一杯水,瞬间惹起了轩然大波,无数双眼睛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声音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我连忙回头想看看说话的到底是谁,却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台上,只看见一丝白得晃眼的裙角在我的眼前划过。
忽然间,似乎地震了,一切都猛然间摇晃了起来,在摇晃之中像是突然裂开的水晶杯,整个世界碎落了一地。
“醒醒,醒醒,吴桐。”声音好熟悉,哦,想起来了,是菲姐。
“怎么了,菲姐?”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周围,这是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对我而言绝对不陌生,之前参加酒吧的开业庆典时,我就和整个neverland乐队在这样的房间里休息和准备,等待着上场表演。
婚礼、誓言、梧桐雨,还有搅局的人……一切,都消失了,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就像一个梦,梦醒,了无痕迹。却又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得都让人不敢相信那竟然只是个梦。
“你是不是不哪里舒服?”菲姐关切的问道。
“没,没什么。”尽管脑袋依旧有一丝晕眩,但我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竭力以最平常的语气回答道。我不想让菲姐担心,她原本背负的重担已经足够沉重了,我绝不希望这位乐队的顶梁柱再为我背负太多的东西。
“没事儿就好,还担心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没告诉我呢。”菲姐摸了摸我的额头,总算是放下心来了,“还好,也不烫,应该只是紧张过度才走神而已。好了,也别太紧张,距离我们上场还有一段时间呢。之前在酒吧里不也做过吗,其实都差不多,这一次连曲目都没有改,所以应该没什么可紧张的。”
一个大脑袋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是啊,没什么好紧张的,可是呢,菲姐你怎么出了那么多的汗?”都不用看,敢用这种嬉皮笑脸的态度跟菲姐说话的人,neverland乐队里只有一个——蚊子。
“滚,短短几十分钟就连跑七八次厕所的人没有资格说我。”菲姐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下,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脑袋给打得缩了回去。
我笑着看蚊子夸张的抱头鼠窜,其余的乐队成员也哈哈大笑起来。原本紧张得就快要凝住的气氛,也随着蚊子这滑稽的一着而松懈了许多,小小的休息室里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气闷得快要窒息起来。
“好了,大家都放松一些,一定不要给自己太重的包袱。虽说这一次的舞台稍微的大了一点,来的观众也稍微的多了一些,需要表演的东西也稍微多了一点。但是,别忘了,为了今天,我们做了多少艰难的练习。为了即将到来的那一刻,我们付出了多少汗水。所以,要相信我们自己,一定可以展现出最完美的风采的!”菲姐大声的说道,不愧是我们乐队的大姐大,完全听不出半点紧张的感觉。
当然,这得以完全忽略掉她额头和双鬓间不断流下的汗水作为前提。
我们默默地点着头,是啊,为了这一刻,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蛰伏待机,韬光养晦,为的就是等待这样一个能够帮助我们一飞冲天的机会。
现在,机会已经近在咫尺,需要的就是竭尽全力的去把握住。就像那蛰伏已久的飞龙,趁着把握住的机会,拼尽自己的全部能力,一飞冲天。
该怎么做,该怎么去把握,该怎么展示自己。就连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在这两年的苦练里,我们都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几乎已经像是篆刻一般深深地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毫无疑问,对于这些问题,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而且,是锤炼了何止千百遍的答案。
桌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注意注意,距离出场时间还剩三分钟,请表演嘉宾尽快做好最后的调整,准备登台。”
菲姐站起身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我们也站起身来,随着菲姐的目光围成一个圈。
她伸出手来,我们不约而同的把自己的手叠了上去,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和牢不可破的决心。
“一、二、三,加油!”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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