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仁很早就过来接习烟，给她带了口罩帽子和墨镜才将她送到医院等候室。

“你记住了啊，等下护士让摘口罩的时候，绝对不能摘掉，你不能让自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等候室里还有其他的几个孕妇，张仁小声的说着。这是为了周全起见，不能让习烟做手术的消息曝露出去，否则，又是一场风波。

习烟点头，恍若木头人一样的靠在椅子上。

没多久，张仁又出去接电话。她一个人坐在等候室，心里更加的麻木。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啊？”旁边是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看习烟一个人落单，好奇的询问着：“你几个月啦？”

习烟没有看孕妇，只是无力的回了句：“差不多两个月。”

“两个月啊？”那孕妇笑的很甜，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快十个月了，现在准备要做剖腹产呢。”

这话，让习烟有些好奇的望向孕妇，那孕妇眼里散发出来的是慈爱的目光，当抚摸肚子的时候，眼里是那么幸福。而在孕妇旁边的男人同样也是幸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

“不过，你差不多两个月，来这里做什么啊？检查吗？”孕妇又好奇起来，她丈夫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宠溺一样的责备：“你还有心情和别人聊天，我都快紧张死了！”

“讨厌！”孕妇靠在丈夫身上，嘴角都是笑：“反正我就是开心，谁像你紧张啊！”

说罢，孕妇又问习烟：“你男朋友呢？”

习烟愣了愣：“我没有男朋友，我是来做堕胎手术的。”

“啊……”孕妇诧异，脸上已经是难过的表情，抬手在习烟肚子上摸了摸：“为什么不要孩子？如果没有男朋友，你也要让那个欺负你的男人对你负责啊！”

“我……不需要他负责。”

“哎……”那孕妇也似乎了然什么，和自己的丈夫低声说着：“她好可怜。”

习烟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再接着，那孕妇和丈夫进入手术室，等待室内只剩下她和另外一对夫妇。

四周很安静，安静的习烟的心同样很安静。

“62号进来！”有护士进来，朝等候室喊着。

习烟坐正身体，看着自己手上的号码排。

她是63号……

下一个就是她了。

张仁说，现在的人流手术很靠谱，只要一趟下，不到几分钟就手术就结束了，一点痛苦也没有。

摸着自己的肚子，习烟恍惚，再过不久，这个孩子就没有了。

突然的好不舍，她的泪顷刻掉下来。

就算孩子还没有出生，但也是有生命，亲手拿走自己的亲生骨肉，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如果不拿掉，她就没有办法挣钱，没有办法挣钱，她也养不起孩子。

就算她剩下孩子，一个未婚妈妈，将怎么生存？

痛苦的想着，她的心好痛。

颤抖的从包里摸索出手机，久久之后，她拨打那个她从来没有存入手机却记得深刻的电话号码。

“嘟……”

电话还没有接通，习烟的心脏跳动的旋律，仿佛和那电话忙音一样，沉重而缓慢。

不接吗？

“知道是我的电话，所以不接吗？”习烟自顾自的喃喃，心里好窒息。

而在她准备挂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接通了……

“习烟？”

一听到那个声音，习烟的心跳几乎要停止，泪水，则是掉得更多。

“习烟？”电话那头，再度喊了一声，笑：“怎么了？打过来又不出声。”

习烟哽咽，真的可以吗？她真的要告诉他吗？

“喂？习烟？不出声我要挂了。”

习烟还是哽咽，说不出话。

尽管电话那头说要挂，却依然在等待着，隔了好一会，又出声：“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声音断断续续，习烟艰难出声：“你……可以……可以……爱我吗？”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哭了？”

“我想问你，你可以爱我吗？”她问了，她真的问了。

习烟泪水不断，心跳却无法停止的快速跳动，浑身的细胞都敏感了起来。

“习烟，你在开玩笑吗？我为什么要爱你？”

“因为……因为……”习烟咬唇：“因为我爱你啊……”

是的，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痛苦了。

因为她爱他，她爱上了他。

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展池天动了情。

否则不会再每次她看到他一提到祁筱柠的时候她就心里不舒服。

否则不会再每次任他欺负之后时候并没有那么生气，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

否则不会再那天晚上不会再被他吻的时候意乱情迷的发生关系。

否则不会在他离开美国自己，自己眼巴巴的看着他进入机场，而又在回去之后，心痛了很久。

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是他总是随便的搂抱她的时候吗？

还是他带她去参加电影节的时候？

她真的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心里很害怕，她不敢，实在不敢让自己明白那种对展池天的感情是爱。

因为一旦她承认那是爱，等待的是万劫不复的自作多情，对方不爱他啊！

“你可以爱我吗？”在清楚知道感情之后，习烟再度问出声，她心里有个希望，如果能和他在一起，也许可以留下孩子，也许可以不用那么残忍的把孩子拿掉……

而展池天，在她不断的询问之后，只是冷静的回答。

“不能。”

习烟捂着嘴，几乎讲不出话来：“连尝试爱我，都不行吗？”

“对不起，习烟，我要结婚了。”

“什么？”习烟一愣，所以的情绪都被心底突生的寒意顿住。

电话那头笑了笑：“我要结婚了，所以不能爱你，不好意思啊。”

手机，顷刻掉在地上。

习烟为自己刚才的请求而感到耻辱和更加痛苦，一下子失声痛哭。

她好傻，她真的好傻。

在下定决心之后，勇敢的打电话过去，得到的竟然是他要结婚的消息！

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所以就连结婚都是她打电话过去他才说的！

她真的好傻！傻到想要去乞求得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明明知道他是不会对她有感情的啊！明明他其实很讨厌她啊！

“天哪！习烟，你怎么哭了！”张仁刚打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仓促拿纸巾给习烟擦拭。

“63号！”护士进来，看了看习烟：“到你了。”

“走吧。”张仁对护士点了下头，扶起还在痛苦的习烟，叹着气安慰：“我知道你痛苦，唉，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习烟的脑子全是麻木的。

“对不起。”她由张仁扶着出去等候室，只能摸着自己的肚子，依然止不住泪：“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要你。对不起，他也不会要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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