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牧促狭的眸子，安森突然起了兴致，索性凑近了些，好整以暇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啧啧啧，我说你老了那么多，人也丑了，怎么就这眼睛，还是一点没变，好像……”

看着安森停顿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苏牧倒是翻了个白眼，回道：“黑葡萄。&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轻轻的三个字飘到安森耳朵里，对方好像尤其高兴，甚至拍了拍手，惊呼道：“对对对，就是黑葡萄，没想到你还记着呢。”

苏牧好笑地看着对面才真是一点没变的安森，想起年幼时他最喜欢从后面摸一把他的头发，叫一声黑葡萄，然后莫名其妙地大笑着跑走。

“说吧，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嗯？”

安森的笑意慢慢凝在嘴角，最后脸色颇有些严肃地看着苏牧，“既是一个坏消息又是一个好消息。”

看着对方挑了挑眉，似乎无所畏惧的模样，安森才斟酌着字句继续开口，“你要做爷爷了，感觉怎么样？”

话音刚落，苏牧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瞳孔放大地盯着安森，一脸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你再说一遍！”

他的反应让安森有些措手不及，但安森还是定了定心神，冷静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做爷爷了。”

他说完这句苏牧直接抬步往办公室外走去，安森微楞了几秒，立刻反应过来抓住苏牧的手腕，“你要去干嘛？”

“你说呢？我去干嘛？当然是去找苏霓雨问清楚！这怎么回事？”

听到苏霓雨三个字安森顿时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不是霓雨，是冉冉。”他说完看见苏牧的手微微颤着，显然还处于情绪激动的阶段。

“我再说一遍，是冉冉，怀了叶陵彻的孩子，但现在情况不是太好。听说她和叶陵彻分手了，而且冉冉现在拒绝和任何人交流。所以……”

他没在说下去，反将苏牧的手腕握紧了些，苏牧比他想象中要脆弱些啊，或者说很在乎她们。

良久地静默后，他才看见苏牧的脸色平静了些，声音却还有些颤，“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小森。”

安森愣了愣，却是因为小森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他印象里那个少年突然和眼前重合起来，他皱了皱眉放开苏牧的手，指腹划过他手上的薄茧子，一点也不光滑。

“我说，我还不是看你最近忙，想着等你忙完了再说。不过阿照说情况不太好了，所以我也不敢瞒了。”

苏牧却带了点他不敢相信的哭腔，他许多年不曾见过的这样脆弱的苏牧。

他说，“阿森，那是我的女儿啊。从小养大的女儿。她一个人在国内，还是承受这些，你说她得多无助。”

安森微微别开头，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苏牧，喃喃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和文然定今天晚上的票，你们今天就过去吧。这边我来守着，你别这样，我瘆得慌。”

余光瞥见苏牧点了点头，安森才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都落了下来，“没事的，你放心。那边的医生说只是暂时的，而且她只要看到你们了，是她信任的人，就肯定能敞开心扉的，相信我。”

“嗯，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先去和文然说，她要是知道一定也急死了。”

看着离开的背影，安森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文然的反应，他想都能想到，绝对是高兴多余担忧，她多早就在念叨孙子这个事。

果不其然，苏牧看着沉浸在要抱孙子喜悦中的文然忍不住皱了皱眉，重复道：“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我说冉冉她现在一个人，而且暂时不能和人交流。”

文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不过我收到安森的短信说得是没有多大问题，应该我们过去了就好了。而且，我们要有孙子了哎，活生生的小生命，你不开心吗？我还记得冉冉小时候……”

她话说到一般，刚打算大谈特谈一番，对方就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快收拾东西。”

文然翻了个白眼，哼着歌开始收拾，苏牧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而病房里的苏照还是尝试和苏小冉说话，却毫无作用，对方只是抱着枕头，把头埋在上面，眼神空洞，多余的动作一点也没有。

几尽崩溃的男孩轻轻绕着苏小冉的一圈发丝，声音带了点哀求，“冉冉，一开始我还会坏心眼地想，你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现在我只想，你和宝宝都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你不为了自己想，也要为了宝宝想对不对？”

他忽然发现什么似的，又接连叫了两声宝宝，然后欣喜极了地按了床铃。

年迈的医生也来得很快，步子有些急，还带了微微喘气，“她怎么了？有反应了吗？”

苏照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医生，然后指了指苏小冉，好听的声音不停地重复：“冉冉，你的宝宝。”

说完他看着年迈的医生，一脸期待，“你发现了吗？提到宝宝她的瞳孔都会放大些，手也会微微颤起来，不像平常时候，像个布玩偶一样。”

医生推了推眼睛，脸色却没有好看几分，“但她的反应并不大，只能说明宝宝能牵动她的情绪，你可以多和她聊聊宝宝的事情，看能不能让她走出来。不过，安森说她爸妈快来了。如果是她很信任的人，把她拉出来可能容易些。”

年迈的医生看不出男孩眼里一丝丝的黯然，一字一句还在说着情况和理论。

苏照脑海里环绕着那句信任的人，有些不耐烦地问：“那她晚饭怎么办？她看起来没什么兴致，我凑到她嘴边她也没有反应，可孩子总不能跟着她不吃饭吧？”

“不然我给她打一点葡萄糖了，至少维持她的生命活动。”

最后不得不妥协的苏照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的葡萄糖，实在心疼极了，偏偏那人还没有一点反应。

“我说冉冉啊，你要为了宝宝早点好起来好不好。”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应答，苏照却不知道苏小冉心里一阵阵的抽疼以及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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