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一样的炮火和瀑布般倾泻的弹壳最终轰垮了这座城市最后的防御。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阿德南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攻下了这座建造在沙漠的贫瘠城市，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祁果带着人冲进了这座城市。一路跑一路向着她是不是应该高喊几句什么，诸如“阿德南万岁”这类的话才比较有画面感。她只是这么想，真的有人干了。最后所有的士兵一起高喊“阿德南万岁”。

祁果笑了笑，最后放声大笑。她用衣领掩饰住嘴角的苦涩。她无法评价这个疯狂的画面，毕竟，胜利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场战争让这座城市损失了近百分之五十的男性劳动力，剩下的几乎全是妇孺儿童。女人的哀哭声和孩子的哭号冲击着祁果的耳膜。士兵们一边高喊着“阿德南万岁！拜克尔万岁！”一边将黄铜色的子弹射向这些无辜者。或许在他们眼中这些老幼妇孺并不无辜，他们是波特兰军的中坚支持者，他们生育了拜克尔家族的敌人，他们乃至民族的存在都是错误的。

所以他们该死。

多么荒诞的理由。但是无可辩驳，因为胜利者有权书写一切。

女人在哭喊丈夫，孩子在哭喊父亲，老夫老妻在哭喊儿子……

她一点也不想听这些东西。但是不用担心，这些都混淹没在尘埃之中。

“Loseyourfather,yourhusband,

Yourmother,yourchildren.

Whatareyoudyingfor?

Itsnotmyreality.

Itsjustanoldwar,

Notevenacoldwar,

Dontsayitinrussian,

Dontsayitingerman.”

BROKENENGLISH……这首歌最大的特点是开头和中间都有一段Hitler的演讲。每一次听都会热血沸腾，但是到后面只会觉得无比凄凉。

她看到瓦砾中残破的人形在抽搐，给他补一枪也许是最好的善意。她看到死去的母子蜷缩在血泊中总会有一种心里安慰：看，他们死都相拥在一起。

祁果的心里有点麻木了，它似乎难过的能力。她不得不承认人是会被其他人性感染的。

而且，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换位思考的。反正死的又不会是她。

硝烟的刺激让她流出眼泪，但是非风拂过很快就风干了。

狼藉的跌倒上，铁蹄践踏一切。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

这场无差别的屠杀持续了两天一夜。

祁果看着阿德南登上了市政府的台阶。就像是皇帝登基一样。可是祁果不会向他朝拜，她只会说：“阿尔法小队，A组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被硝烟炮火熏黑的脸上充满了默然，除了自杀她能做一切事情。

阿德南说：“上来。”

祁果踩着楼梯上去。她昂首挺胸，不是君主胜似君主。他高傲的样子要是放在其他上司眼里一定会大声呵斥。一山不容二虎，一公一母也不行。

但是阿德南却满不在乎，他就喜欢这个样子的祁果。他握着她被腰带勒的纤细挺拔的纤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祁果黑着脸说：“你是不是吃错了药？！”

阿德南笑而不语。

祁果拍了拍他的大腿又说：“这算不算分享王位？”

阿德南心说你胆子可真大。放眼望去整个非洲，也就这个女人敢说“分享王位”这种话。他说：“王位没有，但是后位倒是有一个。”

祁果挑了挑眉，瞬间跳了下来说：“我不要那种不值钱的东西。就让给桑德拉和她的姐妹们吧。”

阿德南笑了起来，他就知道。祁果这种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人怎么可能对低人一等的后位跟兴趣。

阿德南又说：“想要钻石珠宝吗？市政府里貌似有很多。”

祁果直翻白眼。她怀疑阿德南是不是在故意气她，她大叫了一声“雷哲！”便说：“我要黄金和美金，谁要那种东西！”

祁果真的就是一正儿八经的俗人。在她眼里，钻石珠宝不如能升值的黄金值钱。市政府地下确实有黄金和美钞。成堆成箱，金光闪闪蓬荜生辉。雷哲和后面的士兵见到这一幕差点没跪下去。人类对黄金的喜爱果然是刻在基因里的，祁果只想一猛子扎进去像条远古恶龙一样趴在上面睡觉。

雷哲首先行动了，捧着金条，眼里也是金光闪闪，兴奋地大叫：“祁！我们发了！”

祁果让他们先运走，装满自己腰包再说。

雷哲简直兴奋极了，祁果简直是最慷慨的长官。要是其他人，早就自己先运走他们连喝汤的份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发财的兴奋感比其他无聊的情绪持久很多，但在持久也有逐渐冷却的时候。随着心跳的逐渐平复，她开始纳闷。看来祁果的资金问题并不是市政府资金短缺而是有人都给贪了。

但是，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现在有只已经成为亡魂和将要成为亡魂的区别了。

阿德南是不会留任何一个现在的敌人好好活着的。他更不会收留他们作为自己的士兵。能背叛自己的祖国自然可以轻松的背叛他。他冷笑着看着他们挣扎着倒在血泊中。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果当然也看到了，他就站立在刑场上，身姿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挺拔。

阿德南笑着说：“你的故人不去招待一下吗？”

祁果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一脸憎恶的看向阿德南：“好玩吗？”

阿德南弯了弯嘴角，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祁果整张脸都扭曲了。她下楼的样子庄严肃穆，脸却像是地狱爬来的恶鬼。像闪电一样，枪口直指亚尔维斯的后脑勺。

亚尔维斯说：“你来啦？”

亚尔维斯当然知道是她。她的脚步声每一晚都会在她耳边响起，胶鞋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是那么响亮熟悉，听得他只想哭。

祁果一愣，从出师以来握着枪的手就没再抖过，这次竟然又开始了。她整张脸的肌肉再次抽搐了起来，声音也是一样：“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想走啊。”亚尔维斯说，“我的战友都死在这里啦……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呢？”他说着，用一双膝盖转过身来面对祁果说，“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但是，军人就应该葬在自己守护的土地不是吗？还是被你杀死的……我死得其所啊。”

“你没有……父母吗？你不想他们吗？”

“没关系，我还有个哥哥。”亚尔维斯看起来有些落寞，“别看我是个上尉，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我不过救过几个人，盖过几栋房子……我是个很没用的人啊。”

祁果是第一次在如此明媚的阳光下直视亚尔维斯。这是一个过于年轻的青年。非常白净，有点书生气，但腰背却像钢板一样挺直。短发像刺猬一样竖着，摸上去会很扎手，这让他看上去十分精神；他的微笑是被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他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恍惚想起似乎还有一个人的笑容比他更加耀眼热烈。那是她最阴沉的时候穿透乌云照耀在她身上的一束光。她伸手去触摸，却捉住了穿着白裙的女孩的纤纤玉手，自此她再也没有离开过。就像握住了小七仙女的仙衣。

“祁果！”阿德南的叫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亚尔维斯低下了头。

祁果在一次举起枪口，她用全身的力气只会手不要抖，她成功了，声音却颤抖地不像话：“……对……不起。”

“没关系。”

亚尔维斯的声音温柔极了。他真的不怪祁果，是他自己不争气。他听到祁果发出的悲鸣，不禁想要抬头看她，一滴黄豆大的泪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混着他自己的眼泪滑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祁果脑海中乱七八糟，最终却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与亚尔维斯重合

为什么要夜夜去俘虏营地找他，那是因为寂寞吧。

为什么那天要去亲吻他，那是因为罪恶感吧……

对死亡的本能恐惧感有一次像惊涛骇浪一般排在心口……这是久违的感觉，上一次还是在父亲的灵柩之前。

“亚尔维斯……”

“嗯……”

AK巨大的后坐力让祁果全身的骨骼都是一颤。黄铜的子弹击穿了额骨、脑组织和枕骨，最终钻入黄土。亚尔维斯的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背朝黄土面朝天。

食腐动物在天空盘旋，秃鹫发出凄厉的叫声它在呼唤同伴们前来觅食。

一声枪声过后，子弹射入天空。秃鹫们四散而逃。

她看着亚尔维斯素白的脸，捂着脸蹲了下去。这是来非洲的第一次，她第一次因为杀人而产生罪恶感。

死个人而已。她对自己说，不是亲人不是朋友，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罪恶感带来的是莫大的恐惧。

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岁，站在父亲的灵柩前悲伤又恐惧的嚎啕大哭。她张开嘴，却发不出悲怆的哀鸣。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嘶哑的呻吟。温热的眼泪从指缝渗出。

她恨极了，他看向省政府大楼前坐在阴影里狞笑的男人，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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