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呕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我站起来，发现雅柔和那个胖子法医秦鸣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也看。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咳咳，那个……刚才说到哪了？”

秦鸣也清了清嗓子，说：“凶手手段非常残忍，而且冷静。”他指着死者喉咙上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道：“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几乎把整个脑袋切了下来。”

我点点头，毕竟凶手属于鬼怪之流，使出怎样的手段我都不觉得奇怪。

秦鸣继续说道：“死者身上几乎每一处伤口都是致命伤，肚子和脖子上的不用说了，后心口也有个利器造成的伤口。还有一些非常精妙的小伤口，很准确的把肌肉跟骨头分开，凶手一定有非常丰富解剖经验啊，或许是个外科医生。”

我看着解剖台上残缺不堪的尸体，心里逐渐燃烧起一把火。

秦鸣还在说着：“不仅如此，死者的左ru房被割下，鼻子也被割下，耳朵没了半只。”他叹了一口气，用有些悲悯的语气说：“唉，真可怜。”

“没有关于凶手的信息吗？”雅柔问。

秦鸣一摊手，说道：“很抱歉，没有。”

“那个地方也没有吗？”

秦鸣知道我意有所指，说道：“没。可能生意还没开始，凶手就动手了吧。”

我沉默了，法医这边没有任何的线索。我扭头看向白亚和雅柔，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先出去事发现场周边排查一下。”白亚说。

我觉得也对。虽然这事警方应该已经做过，但这种事自己去现场盘问出来的和听别人的报告是不同的。于是我们离开了警局，驱车回到了北海区。

到了那里，根据警方调查出来的马丽的人际关系表，我们找了其中跟死者比较熟悉的三个小姐询问。一开始她们一看到我们拿出证件就一个劲的躲闪。非了好大的劲儿才说明白我们不是来抓嫖的。

“马丽这个平时是个怎样的人？有没有和人结怨？”

为什么要跟普通办案一样问这些问题？因为这次的凶手不是虚无缥缈的魂灵，而且具有实体，类似与蔡志血尸一样的怪物，而且我见到过蔡志从一个普通人类的外表变成一个血尸，所以我敢肯定这个凶手一定也有一个现实里的身份。

“还能是啥人啊，鸡呗。”

这是坐在我面前三个妓-女中态度最冲的一个，名叫林仙凤，此时她抽着一根女士香烟烟，翘起个二郎腿，职业病似的时不时露出双腿间的白色布料。

“我问的是她性格什么的。”

“性格？”她把烟抽完最后一口，然后捻灭在青石砖上。“妓-女能有什么性格？顾客说喊的时候要喊，该疼的时候还得疼，顾客喜欢啥调调你就是什么人。至于结怨，有个小诊所的医生蛮喜欢马丽的，紧追着不放，但嫌弃别人一个月赚的没有她张开腿十次次多，不爱搭理人家，啧啧，会不会是因爱生恨啊警官同志。”

小诊所的医生？秦鸣说过凶手有可能是个非常高超的外科医生……但一个诊所的医生不可能有丰富的解剖经验吧，就算在大学里勤学苦练，也不太可能达到秦鸣说的那个高度，他当时的眼里都闪着光，如果这人不是个杀人凶手恐怕都要去拜师学艺去了。

但既然提到了，还得去看看。

“那马丽有没有什么常光顾的……客人？”

“没有。”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接下来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但三个小姐都一知半解的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看来小姐这个职业竞争也很大，彼此之间都很疏远很冷漠，虽然说这三个小姐跟死者熟悉，也不过是经常站在同一条街道上招揽客人罢了。

我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说：“多谢你们的配合。出了这件事，警察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往后你们的生意恐怕是做不下去了，不如曾现在去找个好工作吧。”

我说完，扭头就走，但我的余光还是瞄到了林仙凤给我竖起的中指。

我走出门外，雅柔和白亚在外面等我。

“怎么样？”

我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有收获，死者身前有个追求者，是个小诊所的医生。”

雅柔是个急性子，我话都还没说完就一把卡住我的袖子：“那还等什么！走啊。”

我们来到诊所门口，表明身份说明来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告诉我们，张大夫今天请假休息了，如果你们要他的地址我帮你联系张大夫问他愿不愿意给你。

我们说好，于是小护士给所谓的张大夫打了个电话。我要求开了个免提，张大夫的声音比想象中的稚嫩和年轻，说了几声好好好没问题之后便挂了电话。

我们拿着地址来到了他位于北海区距离安达路三条大街的家门前。

我敲了敲门，过一会门打了，露出一张青涩的脸：“警察？”

我掏出警官证：“你好，我是吴兴，这是雅柔，这是白亚。”

他拿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遍，抬头看了看我，确认无误了才把身子让开，把门来到最大让我们进来。

“随便坐吧，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了吧，我叫张浩。”

医生的家果然非常干净整洁，一切都秩序井然的摆放整齐，我看到床头放着一本名为《开膛手杰克自传》的小说。曾经是恐怖杂志编辑的我对于开膛手杰克的典故非常的熟稔与心，但什么人会把这样一本书当做枕边书？他注意到我的视线，笑了一下说：“哦，那是我的爱好，喜欢比较血腥刺激东西。所以当了医生，不过没想到现在最多也只是给别人看个感冒发烧什么的。”

他挠头不好意思的模样在我看来有些欲盖弥彰。喜欢鲜血刺激，但现在只能给人看看小病，憋不住了所以去杀人？

他的话自然让我有这个疑惑。

招呼我们仨落座以后，他坐在我们对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直截了当的说：“你们，为了马丽的事情来的吧。”

雅柔刚要问出的话卡在喉咙里，我也愣了一愣，才说：“是。”

他表情暗淡，说道：“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人忽然就死了，我也不知道什么。”

“听说你在追求马丽？”我问。

“没错。”

“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不礼貌，但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妓-女呢？”

“喜欢就喜欢了呗，哪有什么为什么？你遇到一对基佬还上去问他为什么喜欢男人吗？”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旁的雅柔实在是对我的审问技巧大失所望，把我推到一边，自己坐上了张浩对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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