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话，心里很清楚自己在这里就是累赘。自己也几次被那无形的刀刃砍中，那已经熟悉了的冰寒感觉已经浸透在我的身体里了。

我慢慢向后退。

没了我这个顾忌之后，米兰雅柔史炎白亚四人快速地和在了一处，史炎大吼：“看你能维持几个守护灵！”

清洁工大妈的脸色苍白得犹如纸片，不出史炎所说，原本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元气让她不知如何两天就从病床上爬起来，但终究有限。

我远远地看着。几番缠斗下来，大妈越来越招架不住，两个守护灵也越来越快要透明到看不见了。

又是几个回合，我能看出他们四人是有意在消磨大妈的力量，时间慢慢过去，大妈已经出现了疲态，刚才那个冲我耀武扬威的守护灵史炎一拳打散，这样身为拘灵将的大妈也收到了重创，一口血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却生生忍住了。

“收手吧，你杀了两个人，我们不会让你走的！”史炎他们停下攻势。大妈身边的守护灵现在我只能感受到它微弱的气息，已经完全看不到它了。

“为什么！俺就是想跟俺闺女永远在一起。”

“人鬼殊途，这个道理你身为拘灵将你不懂吗？”

“俺不管！俺刚刚找到闺女还没来得及相认就被那两个狗男女逼死了！害得我闺女成为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鬼！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我有什么错吗！”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恶人死了，你也要为恶人讨回公道。

“但是你杀了人，这件事情你错了，你违反了法律，我们必须把你带回去！”史炎说。

大妈忽然笑了：“法律？俺们这些世外人何时遵守过法律？俺们都是依据千百万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办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反而是你们这些鹰犬，没有半点世外人的傲气。”

“但现在是现代社会，杨梅。”

“谁？”被点破名字的大妈有些惊慌。

“国琳姐……”

不知何时，方国琳居然也来到了这里，还好像认识这个大妈。

大妈看清楚来的是谁后说道：“原来是你啊，方国琳，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依旧是这个狐媚样子。”

方国琳笑了笑，成熟女人的气韵一览无遗。

“没想到是以这种当时见面。早听说你有了女儿，没想到……”

“闭嘴！你这个人当初背弃大家，来朝廷当鹰犬没有资格和我说话。”

方国琳露出苦笑，但她似乎不想在我们面前多谈这些事情。尽管我们听到这谈话内容不对劲我们就已经低下头去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收手吧，我知道你现在什么状态，被人用秘法催发了一些力量，身体现在虚弱得不行，要是你平常操控两个守护灵我这群下属那还有活命的机会？这点我要谢谢你。”

“不过我现在来了，你也就别想走了。安然我们会送她入歧途，走轮回。然后你自废一身修为，去警察局自首你看怎么样？”

“俺才刚刚和闺女团聚不可能分开！”

“安然现在已经不是地缚灵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善灵，她还有多久时间能待在阳间？”

“不必你操心。”

“那你是想把她收为自己的守护灵？那种没有思想的傀儡就是你想要的吗？”

“有人答应过俺，可以帮俺留住俺闺女的命魂保住。”

我看到方国琳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彩：“你纵横江湖四十多年，怎么还信这个？”

“这个人不同，他的身份……”她说一半突然全身打了个抖，然后脸色阴沉下来：“你是在套俺的话。”

方国琳眼睛里难掩失败的神色，但表情不变，轻飘飘地挡开了话题：“跟我走吧，杨梅。”

“俺不会跟你走的！”

谈判还是破裂了，杨梅也看得出自己今天无路可逃，心一横，手掐一个诀。方国琳看到这个决脸色立马变了：“住手！”

我后来听白亚告诉我，当时杨梅使出的是一招引爆自身全部守护灵的一个同归于尽的招数。以纯灵气凝聚的守护灵的爆炸虽然对现实世界的那些人造物品没有影响，但身体里拥有灵气的人类都会被爆炸产生的狂暴的灵气乱流打散体内的灵气，最后爆体而亡。

但即使现在我不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我能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杨梅的手掐着诀不放，但只需要再一个变幻就完成了整个术式：“让俺走。”

方国琳脸色变换，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两方之间压抑的气氛。

“妈……妈？”

杨梅如遭雷击，手顿时垂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安然飘渺的鬼魂：“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传说，人在死后会像走马观花一般看完自己的一声，包括你根本没有印象的幼儿时代，然后全数忘却，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如果是怨灵的话，还会记得你最恨的人。

安然由怨灵变善灵，所以还能够记得她生前最后的一段事。

但是，她怎么会记起来杨梅是她的妈妈？而且现在突然出声……

方国琳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凑过去问道：“局长，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大概……”

“妈妈，别再打了。”

女儿的一声呼唤，母亲就落下泪来。

“女儿……”

她颤抖着伸出手虚抱着安然，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是道灵魂，没有实体，但她觉得还是能感觉到女儿的体温。

“妈妈，我要走了。”

“俺早该想到的，俺早该想到的。”杨梅此刻哭得像泪人。

我在一旁完全看不懂此刻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同样表情的还有白亚她们。安然的身影如飘渺不定的烛火，她说：“我其实现在也不知道您是谁。但我总觉得叫您妈妈没有错。小时候在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老是叫我野猴子、孙悟空，说我是石头里崩出来了，现在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妈妈了我很满足。我发疯似的过了三年，现在我有机会离开去转世，妈，请原谅女儿的不孝，我不想再以这个状态再生活下去了。妈，我下辈子再做你女儿……”

安然消失了，在杨梅的怀里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杨梅的臂弯里已经空无一物，但她还是如同安然还在她怀里一样，在原地变作雕像。

方国琳叹了一口气：“终究天道难违，人鬼殊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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