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盛琛无声地叹息。

他并没有去哄她，而是连人带被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来。

被子有了空隙，他趁势掀开，然后将她牢牢地接在怀里。

两人不止在一个被窝里，艾空儿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肩窝……

这个姿势特别的尴尬，艾空儿被这个变故弄懵了，愣愣地抬起脑袋，望着他。

曲盛琛捏了捏她的鼻子，轻笑道：“生气了？”

艾空儿回过神来，脸刷地红了，她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的无赖。

她哼了一声，不理他。

曲盛琛捧起她的脸，语气变得十分认真，道：“我和阿嫣是碰巧遇见。”

他拿起被搁置一旁的手机，示意她打开。

艾空儿起初并不想乖乖地听他的话，但转念一想，他终于开口谈论这个事，自己怎么能闹别扭呢，于是听话地输入手机密码。

曲盛琛打开相册，找到那些照片，指着咖啡馆的那几张，道：“这是第一天见面时，在工作场合碰见，然后一起喝了杯咖啡。”

接着他往下翻，指着剩下的照片：“这是第二天她请我和迦铭吃饭时拍的，迦铭全程都在。”

艾空儿‘咦’一声：“万总也在？”

曲盛琛把手机丢到一边，双手掐着她的腋下，将她往自己身上带。

他半靠在床头，她则抬着上身，趴在他怀里。

“对，他在。”曲盛琛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所以这个事你可以完全放心。”

艾空儿嘟起嘴：“我不信。”

曲盛琛望着她红艳湿润的唇，那嘟起来的唇珠特别可爱，他唇角微微一掀，低头咬了一口，柔声问：“你在怕什么？”

艾空儿：“……”

她确实就在怕啊，他要是……要是被奚嫣勾走了怎么办。

可她哪里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呢。

见她始终都不透露心思，曲盛琛暗暗叹口气，道：“至于为什么这些照片，会拍得这样暧昧，又是谁拍的，为什么要故意发给你……这些问题，我都会查清楚。”

艾空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其实她心里的疙瘩不在于谁在后面搞鬼，她在意的是奚嫣这个人。

她咬着唇角，抬起眼，特别肃穆地望着他：“我……嫣姐她……”

终究是没有说下去，她不可能问他，还爱不爱奚嫣……

即使他回答了，恐怕也不是真话。

曲盛琛似乎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缄默片刻，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道：“空儿，你记住，我们要结婚了。”

艾空儿和他对视着，彼此的目光纠缠在一起。

他眉眼温柔，低低道：“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艾空儿垂下眼睑，她并不想要他交待什么，她只想要……

“琛哥，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她顿了顿，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干脆将脸埋在他的肩胛窝里，用特别细小的声音道，“我爱你，爱了你很久很久……”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气氛好，还是因为回到了小时候的地方，让她感到安心，她第一次愿意袒露自己的心扉，把自己的爱意说给他听。

她心里有一座活火山，里面岩浆滚滚，随时等待喷薄而出，但表面却是一片安宁，有绿树成荫，有山石安稳。

这十年，她一直压抑着，在他面前从未透露过一点点心意。

即使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她的心思，她也坚守着，不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即使他其实心知肚明，她也坚定地认为，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一切就有回旋的余地。

主要是彼此之间也不会尴尬。

可是，当他愿意给她说明奚嫣的情况的时候，当他说要给她一个交待的时候……她不想再隐瞒。

起码要告诉他，她多么的喜欢他，让他知道她的心里一直只有他。

曲盛琛听见她的表白，表情还是镇定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握住她的手，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亲。

艾空儿不由自主地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曲盛琛凝视着她，眉眼含笑，不知多温柔。

她着迷似地凑上去，亲吻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你能答应我吗？你愿意吗？”

曲盛琛还是定定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艾空儿又贴在他的唇上，特别小声地，近乎呢喃：“你能喜欢我吗？能不能努力一点喜欢上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语气低落，有一种凄然的味道。

他忽地将她揽进怀里，吻她的发顶：“好……”

艾空儿原本还在想，自己这样死乞白赖地讨要他的心，可一个人的心又怎么可能说给就能给的，所以他一定会嫌弃自己，觉得自己太任性胡闹……

没想到他竟然说了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趴在他怀中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就……就止不住地颤抖了，因为太兴奋……

要不是被他扣住腰，她早就蹦起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从他怀来抬起脸，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忍不住连声询问：“真的吗？真的吗？”

曲盛琛莞尔：“空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结婚，我不会再离婚。”

“啊……”艾空儿彻底傻眼。

她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曲盛琛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有重复，只是眼眸带笑地看着她。

那双沉黑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人毫不迟疑地相信他。

艾空儿瞬间就信了。

接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用什么言语，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内心的狂喜。

本来以为在他答应会努力喜欢自己的时候，就是天大的惊喜了。

没想到后面还有更让她发狂的事……

他说，结婚了就不会离婚！

不离婚……所以他们会厮守一生对不对？

艾空儿只觉得整颗脑袋都像要爆炸了一般，里面一片烟霞烈火。

自己是有多幸运……仿佛这一生的运气，都在今日爆发了。

她语无伦次：“好……不离婚……啊……你真的不离婚吗……如果嫣姐回来，你也不离婚吗？还有乙紫姐……你不会离婚吗？”

断断续续的话，毫无逻辑。

但她平日里在想些什么，曲盛琛倒是彻底了解了。

他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坐在自己腰腹上，而后捧住她双颊，认真地看着她：“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改变。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这样平淡的语调，这样淡然的眼神，没有任何的甜言蜜语，和铮铮作响的誓言，却有一种安定的力量，让她霎时间安静下来。

她的眼角的泪也跟着滑落下来。

这一生，直到今日，才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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