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空儿挠了下脸。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确实是要结婚了，却并不是大伯母以为的那样……

见她不说话，大伯母皱眉：“难道你们还没跟家里说？”

曲盛琛笑了笑，道：“说了，我们打算在年底结婚。”

大伯母道：“我就说嘛。”

她转向艾空儿，“你奶奶去世那年，阿琛就答应过奶奶要娶你的，这么多年都没听到你们办酒的消息，还以为你们偷偷结了，忘了喊我们喝喜酒呢。”

不管是大伯一家，还是三堂叔一家，对曲盛琛都不陌生，因为小时候曲盛琛经常来乡下玩。

他们并不知道曲盛琛的身份，只知道他是艾父上司的儿子。

不过从小曲盛琛就有一股矜贵内敛和养尊处优的气质，大家猜他一定是城里来的少爷，对他既表达了足够的热情，又带着乡下人的客气。

而他们最关心的是他和艾空儿的感情。

小时候艾空儿便很黏曲盛琛，看得出曲盛琛也很护着她，后来曲盛琛更是在奶奶弥留之际许下诺言，会一辈子对艾空儿好。

如今一看，果然是水到渠成。

艾空儿听了大伯母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她跟曲盛琛之间，还是有许多的不确定因素，结婚的起因是曲盛琛为了帮王乙紫的父母渡过难关，所以一开始他们只是假结婚。

现在虽然假戏真做在一起了，可是他并没有爱上她，他们的感情是很薄弱的。

前不久奚嫣更是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她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住他。

昨天她试过学姐的方法，但显然没有用……

其实当大伯母说起奶奶去世时的事，艾空儿是有些愣怔的。

小时候的事，她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时候她和曲盛琛还是很要好的。

但奶奶去世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让她不愿意去回忆。

所以那段记忆被她尘封起来了。

如今听大伯母提起，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几年。

……

曲盛琛大三时去了国外交流，那时候艾空儿正好高三，压力很大，她在电话里哭诉，他连夜坐飞机来安慰她，这是最让她感动的事。

他大四时，和奚嫣走到了一起，她也就很少再去烦他。

奶奶去世那一年，她正好大三，曲盛琛已经毕业两年，正式接手了曲氏。

那段时间是他最忙的时候，他忙着扩大曲氏的版图，经常飞往世界各地，也忙着和奚嫣谈恋爱，哄奚嫣开心。

那是他和奚嫣恋爱的第三年，艾空儿早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逐渐地和他减少了联系。

而奚嫣不像王乙紫，不会主动给她电话，叫她在一旁看着他们秀恩爱。

奚嫣不屑于做那种事，但同时艾空儿也就没机会进入他们的生活。

当然，如果大家见了面，奚嫣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敌意，反而很和善。

她跟奚嫣也曾一起吃过饭逛过街。不过她还是渐渐远离了他们的圈子，远离了曲盛琛的生活。

那段时间，艾空儿想过毕业后回花溪的老家。

刚好那几年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在她大三时被查出来有咽喉方面的疾病，无法再医治，她想回去照顾奶奶。

她已经计划好了，也得到了父母的支持，毕竟老人家在病重的时候，是最希望有亲人在身边陪伴的。

只是没想到，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艾空儿还记得那也是冬天，她在准备期末考试，突然接到大伯母的电话，说奶奶可能挺不了几天。

她连行李都没收拾，便定了机票南下，在机场与父母汇合，一起赶回老家。

奶奶的精神已经很不好，病痛折磨着她，让她整个人变得很瘦很瘦。

见到艾空儿，她原本灰败的眼睛闪过一些光芒，拉住她的手，慢慢地说出两个字：“阿琛他……”

那一瞬间，艾空儿的眼泪差点落下来。

但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强忍着眼泪，安抚奶奶：“他很忙，现在在国外，已经通知他了，他会尽快赶过来的。”

那个时候曲盛琛确实在国外，他为奚嫣买了一艘游艇，两人正在爱琴海上度假。

而奶奶病重的事，她并没有告诉他，父母忙着准备后事，也没有想起要通知他一声。

艾空儿知道奶奶其实是记挂着她和曲盛琛之间的感情。

小时候曲盛琛常来乡下，而且对她很好，后来长大了，他也会来探望奶奶。

看到两人感情那么好，奶奶一直认为他们会恋爱，最后结婚生子。

可事实却是，曲盛琛已经有了女友，她和他越走越远，甚至已经好久不曾联系过。

望着奶奶殷殷期盼的眼，还有那被病痛折磨而变得瘦弱的身子，她怎么也做不到把真相告知奶奶。

三婶婶私底下悄悄和大家说，奶奶这个样子，其实是挺着一口气，肯定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要么就是在等着某个人。

但大家都不知道奶奶到底有什么遗愿。

艾空儿听了大人们的话，在门口站立了许久。

风一直吹打在她脸上，即使过去很多年，她依然记得当时的那种心情，真的像被寒风刮在心上，特别的冷，特别的无助。

曲盛琛那时候应该是在海上，看着如画的风景，身边还有奚嫣陪伴，正是开心的时候，但她已经顾不得其他。

她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开口说第一个字时，她的泪便落了下来，她抽泣着喊他，哀求他回来一趟。

曲盛琛起先并没有听懂她的话，只听到她的哭声。

他也着急起来，语气一沉：“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奶奶想见我最后一面？”

她情绪早已经失控，压根没听见他的话，还在喃喃地喊：“奶奶……奶奶不行了……她想见见你……”

曲盛琛到底还是听明白了，他沉着嗓子，给了她四个字：“别哭，等我。”

一天后，他赶到老家。

从欧洲到国内，再到花溪，足足一天半的时间，他连夜奔波，到底还是赶来了。

奶奶见到他，特别的高兴，拉着他的手，又去拉艾空儿的手。

但老人家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殷殷地望着他们。

曲盛琛风尘仆仆，车子停稳在门口，他便直接奔向奶奶的病床前。

他脸上有淡淡的疲惫，但并不表示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他自然明白了奶奶的意图。

只是……要把艾空儿托付给他，她一直是他的妹妹，他怎么可能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微微垂着眼睛，望着被奶奶抓住的手，而奶奶还抓着另外一只白嫩小巧的手，那是艾空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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