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拉每天都要去山上晃一圈，今天也不例外，到了点就开始哼哼了。

尼雅问楚翘：“楚小姐要不要一起去？”

楚翘下意识看向隔壁的封景霆，见他还在专注的喂母象青草，不禁点了点头。

封景霆看着她们带走小象，问了句去哪里。

尼雅如实回答，封景霆又看了楚翘一眼，嘱咐道：“早去早回！”便抓了一个大菠萝，继续喂象。

楚翘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你好像喂太多了，它会消化不良的。”

封景霆不说话，用招牌式的眼角余光瞟了楚翘一眼，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尼雅指着还剩一小半食物的推车，笑眯眯道：“不多了，母象一餐要吃这么一大车。”

楚翘：“.”

好吧，当她没说。

公园旁边还有另一家大象营地，两家共用一座山，分两条山路走。

那里的大象就悲催多了，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驮着一批批游客往返，上山又下山，再上山，再下来。

有几只还是带着象宝宝的母象，宝宝跟着妈妈，走不动了，咚的一下躺倒在地，妈妈停下来，围着孩子发出焦急的叫声。

象夫就用镰刀一样长而尖锐的铁棍去戳母象最脆弱的耳根，催促它继续赶路。

母象摇晃着脑袋，发出低沉的叫声，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可强烈的母性使得它不可能就这样丢下倒地的孩子不管。

尼雅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心痛却又无奈。

“别看大象很强壮，背部脊柱却很脆弱，像这种三四个人骑跨在大象背上，对它的伤害很大，垫上毯子，可能缓解了压力，但是不透气，皮肤发炎溃烂，大象还是很痛苦。”

楚翘静静听着，心情越发沉重。

“这一家以前还有大象表演，那时候更惨，大象经常生病，营养不良，身体很差，我们都是免费帮他们治疗大象，治不好的，他们才勉强愿意卖给我们.后来经过反复沟通，他们取消了表演，但作为协定，我们要帮他们宣传，介绍游客给他们，这家也冒用过我们的名号招揽外国游客，我们交涉过多次，劝说他们取消骑大象这个内容，但牵扯到的利益太多，我们只能一步步来了。”

尼雅摸了摸盖拉的耳朵，似乎在安抚盖拉看到同伴受苦而有些急躁的情绪，带着沉重的语气继续说：“有些游客没有意识到他们骑大象，对大象造成的伤害，我们试着跟他们沟通，他们最后也能够理解了，表示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可也有一些游客，他们只是为了享乐，你说再多，也没用。”

楚翘心不在焉听着，神情紧绷，一眨不眨关注着那对可怜的母子。

象夫一直用铁钩戳它耳根，即使是痛到摇头晃脑，这头温驯母象也没有表现出一丝袭击主人，还有她背上游客的行为，她默默忍着痛，眼睛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用鼻子轻推小象的身体，鼓励小象自己站起来。

欺负孤儿寡母，是全天下恶人的通病。

楚翘看不下去了，做过母亲的她本能感受到母象此时的痛苦和无助，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她把盖拉交给同伴，自己很快冲了过去，对着象夫，又是做手势，又是讲蹩脚的英语。

“不要伤害它们，它们在给你干活，为你赚钱，请善待它们。”

接着，楚翘对高高坐在象背上，一脸冷漠的同胞，用中文诚恳说道：“从这里到山下也就十分钟的路了，你们可不可以自己下来走，这头母象已经累到不行了，能不能让它喘口气，休息一下，它还有宝宝要照顾。”

象背上的三个年轻女孩却是满不在乎，朝楚翘翻白眼，不耐烦道：“我花了钱，我想坐就坐，关你屁事。”

楚翘耐下心，试图跟她们讲条件：“你们花了多少钱骑大象，我原价付给你们。”

“就你有钱，显摆是吧，”三个女孩不为所动，其中一个更是催促象夫，“你快点让它走啊，我们晚上还要赶飞机呢，耽误了行程，你赔我双倍的钱。”

象夫黝黑的脸满是麻木，似乎早就对这样挑剔的客人习以为常，举起镰刀就要继续戳刺母象残破的耳垂。

“不要再打了！”

楚翘高声疾呼，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徒手想去抢夺象夫落下来的镰刀。

她做好了受伤的准备，然而，一道更快更高的身影冲到了她前面，替她挡住了那锋利的镰刀。

鲜红的血，从头顶滴落到楚翘脸上。

楚翘呆呆抬头，就见封景霆用身体牢牢护住她，徒手抓住那锋利的尖钩，俊逸的脸庞满是肃穆。

然后，她听到尼雅破音的尖叫。

世界好像乱了。

之后，楚翘处于恍恍惚惚中，来到医疗室，看着医生娴熟的给封景霆止血包扎，打破伤风，眼泪就那么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今天的她好像特别脆弱，一天哭了好几回。

封景霆看着她，不耐烦的语气又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你哭什么，我好好的，又没死！”

楚翘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乌鸦嘴，我才不是为了你哭，风太大，眼睛疼，它自己要流，我也没办法。”

封景霆忍不住一笑，勾她鼻头：“嘴硬。”

楚翘不自在了，不想继续这个让她羞窘的话题，眨着眼睛，道：“你对动物那么有爱，对人，为什么就那么冷漠？宁可让别人误解你，说你冷血，你也不在乎。”

难道，动物比人更值得珍惜？

封景霆哼哧一声，不以为意。

“那些肤浅的人，你永远别想叫醒他们，因为他们一直在装睡动物比人纯粹，我一直这么认为，以后也不会改变.它们只要吃饱，有个能栖身，躲避危险的地方就满足了人呢，有了思考的能力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贪得无厌，欲壑难填，你的爸爸，继母，还有姐姐，哪个不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身为人，连动物都不如，大象还知道感恩，他们呢，就只会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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