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和风真心没有想到，鸿雁和她的关系居然是如此紧密。√

他许多年来，毫无愧疚地在别人身上使用各种各样非常手段，总是被人诅咒说要遭报应。他之前可以用我没有孩子来反驳，但是现在呢？

看着已经奄奄一息，还算有些精神头的鸿雁，他忽然觉得报应这种东西真心是无孔不入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就想报复人。第一个报复的就是北正志。因为他明知鸿雁会死，还要做出那么过分事情。

第二个就是洛浩轩。他作为养父，纯粹只是把人当成有利用价值的物品。他对不住鸿雁用生命交换的事业。

第三个，自然就是造成一切的某组织首领和潜逃的院长。贪钱不惜去出卖孩子的生命不说，还将主意打到了他头上。简直不可饶恕！

他的心中一波一波的全是怒火。本身智商就出众的他若要说算计人，就很少有失手的。

但是鸿雁拉住了他，摇头。“放弃报仇吧。帮助洛浩轩和北正志都是我自愿的。”

“你怎么会那么傻？！”司空和风的眼神瞬间再也不见猥琐和隐藏。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小伙伴们陪着我长大的。他们虽然欺负过我，但是也成了看不见的我一双眼睛。再到大一些，虽然林弘毅有虐待我。可是他还是忍痛花钱送了我去精英学校。我也是在这里遇见了陌小枫。他那么优秀，聪明得和我不相上下。还有00478，为了救我自己死了……”

司空和风开始流泪了。他意识到鸿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从来就不知道有个孩子，也没有花时间陪过孩子。现在孩子就算快死了，还是念着曾经照顾她的人的美好，谁也不舍得伤害。

缺失的痛苦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狠狠地嘲笑他的无知和大胆。司空和风再也听不下去了，头一次泪流满脸地跑走了。

也只有在司空和风走了之后，鸿雁所有撑起的精神也瞬间涣散了。

她只觉得眼睛越来越花，视线越来越暗。死神就站在她的边上，摸着镰刀，不太友好地问她砍头还是砍脚。她拼命地想抓住世间最后一口气，企图延长自己的生命多一秒。

虽然没啥意义，可是能让关心自己的人不那么难过。

这个时候，距离北正志说要派医生全天专护还有几分钟，距离洛浩轩请来医生刚走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却唯独没有想到她的生命凋谢速度会快得如此惊人。

“鸿雁，你这辈子的时间到了。赶紧跟我走吧。我可以砍轻一点哦。”死神左等右等，看不见鸿雁自己断气，以为怕疼，只好换了一种说法。

鸿雁奇怪地看了看死神，还是艰难地问着。“死神都是这样的吗？明明都是人死了变化的，还要戴着面具。是怕我认出你来么？”

“那么，你现在是想说。让我多给你十分钟？”

……

……

鸿雁和死神的对话是属于超自然的，没有人知道。司空和风和鸿雁的见面也是秘密的，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

当知道自己曾经错过很多事情之后。司空和风离开了洛浩轩的屋子。

他辗转去了不少地方，看了不少人。

比如北正志救回来的孩子们。他偷偷地躲在一边，听着劫后余生的孩子们提起鸿雁，恍然换了天地一般。

“鸿雁想不到真的那么厉害。以前我们都欺负她呢。她还找人救我们。”

“那她会救大牛吗？大牛以前虽然会欺负她，可是每天最大块的肉和面包都是分给鸿雁的。”

司空和风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他真的错过了太多。甚至没脸再听就跑了。

他去的第二个地方是林弘毅的宅子。之前他已经将林弘毅丢进浴缸，准备让他自己淹死的。但是门口警车来来回回，有个年轻的女孩垂着头被人押出。

路人都在说，她是林弘毅的养女。因为多年来怨恨林弘毅虐待她，逮着机会将人杀死在浴缸之内。

司空和风面无表情，同情地看了看哪个女孩，记住了她的名字。晚上他亲自策划了解救，将女孩放出了监牢。

女孩因此跪了他。“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救我。但是我知道，如果没有你那天将林弘毅绑在浴缸内，我这辈子也找不到机会杀死他！”

他忽然内心中多了一种情绪叫做复杂。

最后，他又去了精神病院。偷偷去了曾经躲藏的病房，去找哪个鸿雁说抱着宝宝不肯离去的魂魄。

可惜他最终不是异能者，看不见鬼。意外地却听见员工躲在门口说着当年的秘密。

“整个精神病院，也就是这里最安全了。没有监控。偷个懒也不至于被发现。”这应该是个老员工，说起某个角落如数家珍。

“你就不怕哪个疯女人忽然跳出来吓你？”另外一个似乎就不太淡定了。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要怕也该那个UR的常总害怕！谁让他居然在把自己母亲送进来之后，为了防止那个女人说出不该说的话，硬是活生生地用药水弄瞎了她孩子的眼睛！”

他到了安全角落后，也不管是不是地方合适，径直就开始爆料。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老员工这会也开始颤抖了。“当时那女人才生下孩子不久，为了孩子眼瞎，她都气得撞墙死了！”

“这有什么乱说？！那天就是我值班。我看的那么清楚的！”另外一个员工在低喊，但是声音很快消失。他被人捂上了嘴，还被紧张地告诫。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颤抖，本能就起身。“够了，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了！主管要是长久看不见我们，没准明天就要扣工资了。快出去巡逻吧。”

其实两人离开之后，谁也没有注意到阴影处还站着一个人。他低垂着脑袋，心中已经镀上了另外的意思。

常熙然，想不到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鸿雁会失明的最初原因？

看来，当时想要杀死你还真的不是平白无故就有的念头。或许，我们从孩子这一辈开始，就注定是个冤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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