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扬手开始弹奏，时而激烈时而轻柔，姚浪陶醉在其中，感觉似曾相识，又说不出来名字。曲境渐深，姚浪的心情也随着曲调而走。时而沉静自由、时而高亢激扬。

多时，曲终。

姚浪还在盯着夏雪，不知是陶醉在乐曲中还是陶醉在美人的芳容之下。

夏雪故意躲避着姚浪的眼神，问道，“公子觉得这首曲子如何？”

“嗯……”姚浪被问得一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曲子如何？姚浪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文艺又安静的对话了。

“时而宁静，时而激昂，时而空旷，时而悠远……确实跟前些天的不太一样，前些天只是让我安静和平静下来，忘掉烦杂，但今天感觉听后有股激励之势，好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该沉沦、不该堕落。”

夏雪抬头看着他，面露笑意。姚浪的解答让她很满意，这也正是她想借曲告知姚浪的。本以为真的如外界传闻一样，浑浑噩噩的浪荡公子。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外表下，确实有一股学识和情操。看来，外界的谣言不攻自破。本来就是这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公子赏曲评调的功底很深，小女子佩服。”夏雪微微欠身，低头礼遇。

姚浪赶紧站起身，拱手施礼，“不敢当不敢当，小姐面前卖弄了，还望海涵。”

两个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时空好像就在此刻停滞，周围的风是静止的，湖中的水是静止的，就连整个院落的空气都静止了。

姚浪心中翻起千层波浪，遇见过漂亮的，见识过好的，接触过有气质的，但如夏雪这样能够让他禁不住多看几眼，甚至视线都不愿离开的，还是第一人，也是他生命中第一次。

他心中暗自苦笑，只相信身体不相信思想的自己，竟然会在这混沌的前朝前世遇到所谓的爱情吗？而且短短的两面，短短的月余赏曲，就掉进去了？不过，姚浪转念又打消念头。哪有什么爱情？换个劲爆在自己面前光溜溜，可能就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了。而且，得时刻提醒自己，这是艾女。让客人流连于曲调和美貌，也是纯艾女的功力。她们跟普通艾女不同，那是需要一定的技巧和床上功夫的。而如夏雪一样卖艺不卖身的纯艾女，是需要有心灵情感的沟通，才能始终抓住客人的心的。自己也算是老江湖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踏入了迷魂阵。

夏雪的心也在砰砰直跳，本以为眼前的人为风流浪荡之徒，却真的能听出自己曲中韵味，而且评论得如此入心。

懂曲之人，当然就会有弦外之音。

炽热的目光交织了好一会儿，夏雪反应过来，赶紧低头，问道，“公子可还有曲目？”

姚浪犹豫了一下，一来根本就没有要听的曲目了，其实听什么都好听；二来，就这么听下去，没有交流，自己跟贾忠良有什么区别。况且，自己也不是什么文人墨客，何必要去故意卖弄些骚气呢。

“夏雪小姐，刚刚那一曲，我有个人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公子请说。”

“乐曲中安静处音调偏低，激昂处又音调偏高，感觉小姐在弹奏此曲的时候，心并不静，好像有心事。尤其在曲调急且激烈处，小姐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好像心中有股仇怨要爆发似的……”

这句话说完，夏雪的脸立即粉嫩中发黑，黑得阴沉，阴沉至整个荷花湖都暗淡了。

姚浪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让画面这么尴尬了，赶紧往回收话。

“姚某胡说，还望小姐莫怪！”

夏雪一听姚浪这么说，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异样了。赶紧挤出一丝微笑，“啊，没有。公子多虑了。小女可能今天的状态不好，曲调弹得不准公子见笑了。”

夏雪的脸色渐渐好转，姚浪这才长出了口气。心中不禁感叹，自己怎么突然这么敏感了，谨小慎微的德行，有点儿娘们兮兮的。

在最惬意的时光下，生命总是最平静地流转。

几曲之后，转眼晌午，王妈过来，示意夏雪小姐该休息了。夏雪小姐看一眼王妈，再看一眼姚浪，好像并没有特别疲惫似的，还打算再留一会儿。

“王妈，姚公子还想听，我再弹一曲便结束。”

“已经晌午，小姐休息吧。这一上午姚某享受其中，许久没有这种静心静神的感觉了。多谢小姐！”

姚浪站起身，躬身施礼。夏雪微微低头回礼。

王妈也赶紧说道，“小姐还是先休息吧，晚上我们还有的客人要……”

说到这儿，王妈突然停住了。看了一眼姚浪，发现姚浪好像没听见似的，依然将目光集中到夏雪身上。

夏雪一听王妈的提醒，脸上显出一丝悲凉的难色。微微点头，冲姚浪躬身施礼，便跟着王妈往后院角落的小楼阁走去。那大概就是夏雪的闺房了。

姚浪一路目送至夏雪入楼，人影消失，房门关闭，姚浪依然站在原处，好像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忘却了过往，忘却了从前……从此心中住了一个人，从此心中多了份牵挂。

姚浪转身往外走，两三步又回头看一眼。也许夏雪小姐要跟自己说什么，也许会出来跟自己道个别，也许要出来拿什么东西，也许……

回到翠峰楼，丫鬟艾女跟姚浪打招呼，姚浪像没听见似的，神情木讷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静静地躺在床上。这一刻，姚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一样，比穿越到大明还来得虚幻。整个身体就剩一副躯壳，体内完全被掏空，连一丝残余都不剩了。

就这样没有知觉地昏昏沉沉睡去，天色渐晚，姚浪微微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通明灯光，知道自己已经从晌午睡到傍晚了。这一觉姚浪觉得非常清爽，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理的压力都一扫而光。

从床上坐起来，姚浪露出笑容，自语道，“看来这赏曲太累了，好久不这么用脑，脑细胞突然工作，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王妈说夏雪小姐晚上有……”

姚浪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脸色变得异常，显得非常焦虑。

“难道……是破纯艾女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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