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云站在卓依风身后，看着晴雪的眼中有几丝愤怒，也有几丝怜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晴雪……”卓依风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那张漂亮的脸上的确有几分照片上爸爸的影子。

欧阳晴雪并不答话，依旧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晴雪？”卓依风伸出手，试探的碰碰她的胳膊，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卓依风转头看了看苏牧云，伸手搭在晴雪的脉搏上，又翻了翻她的眼皮，霍然起身，往外冲去。

欧阳予正在走廊边，闲闲的靠着玻璃，和杜远说着什么。

“欧阳予，你给晴雪注射了什么？”卓依风冲到他的面前，愤怒的问道。

她好歹也是学医的人，晴雪那种情况很不对劲。

“小风，”欧阳予眼神闪到卓依风的身上，唇边勾着蛊惑的笑，“别这么激动，你不是常说，傻瓜更容易幸福吗？”

所以嘛，就让她成为真正的傻瓜咯。

多仁慈呀。

“欧阳予！”卓依风紧紧攥着拳头，深呼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晴雪她会变成植物人的！她毕竟是你的妹妹！”

“是不是我的妹妹无所谓。”欧阳予轻笑，这种事明明苏牧云也有份，为什么他要当替罪羊，惹小风生气？

真是不公平啊！

卓依风微微一愣。

“就算是我的亲爹，该受惩罚的时候，也不该手软，不是吗？”欧阳予可不是那种顾情面的人。

他从来都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只是这样的欧阳予，在卓依风面前隐藏的很好，没有被她看出来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姐姐，你觉得她现在还能活的这么安详？”欧阳予笑意扩大，却让卓依风不寒而栗，“你也说过，每个人做错了事，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如果你打算原谅她对你做的一切，我可没打算放过隐患。”

“她是该受到惩罚，但是……变成植物……你知道会有多残忍？那和失去生命有什么区别？活着不知道自己活着，痛了不知道自己痛……”卓依风宁可把她送出国外，永远不见面。

“那你的意思是，还不如杀了她？”欧阳予依旧笑着反问。

“晴雪生活在那种环境下，本身就是不幸，如果再是这样的结局，那……”

卓依风还想说下去，但是嘴唇被欧阳予按住，他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她：“来不及了。她也曾经是我的妹妹，但是那又如何？她在伤害我们的时候，不遗余力；这个惩罚对她而言，是幸福的。至少以后，我会放心的对她好一点，不会担心再会背叛。”

“欧阳予……”

卓依风听到最后一句话，心脏突然很疼。

她以为大家可以都走到他的内心，帮他驱逐孤独，可是现在，欧阳予还是那样寂寞，生活在背叛的恐慌之中。

有没有人，可以拯救他的孤寂？

不要再怕背叛，不要再怕伤害，可以尽情的对待身边的人……

“欧阳予，你又碰我的人！”

苏牧云走出来看到欧阳予按着卓依风的嘴唇，不由皱眉，伸手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冷冷说道：“你那套骗骗其他女孩子我没意见，把小风弄哭，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小风是心疼我才哭的吧？”欧阳予反而恶意的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得到这么好的女孩了，所以多欺负欺负也没关系。

反正……让苏牧云心疼一下也是好的。

而且，植物人的计划，明明是苏牧云主张的，还要他给背黑锅，让苏牧云装好人狂刷小风的好感度，真是不爽啊。

“小云……”卓依风头被他按在胸前，泪水都浸到他的衣服上，颤抖着声音说道，“晴雪……什么惩罚都好，不要成为植物人……”

她是医生，她知道植物人多可怜……

“小风，这样你以后可以经常来看她啊？”苏牧云瞪了不怀好意的欧阳予一眼，温柔的对怀里的少女说道，“而且，不用担心她再伤害大家。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快快乐乐的生活，甚至你把她接回家照顾，我都不会有意见。”

“但是，没有自己的思想……连一棵树都不如……植物也会开花，可是晴雪呢……哪怕是送她去监狱，也比被剥夺了思想好……小云……”

“来不及了，有的植物永远也不会开花。”苏牧云沉沉的叹气，声音里带着怜悯和同情，他才不会违背自己的计划呢，“小风，对晴雪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或许这种结果是最快乐的。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心的接受大家的照顾，也会默默的和大家在一起生活，不会有恶毒的思想，不会有可怕的阴谋……”

没有思想，还会有快乐吗？

卓依风不知道，她只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未来医生，拯救生命，是神圣的职责。

这已经不是晴雪身份的问题了，而是生命的尊严。

但……苏牧云和欧阳予在这一点上，不会和她站在一起。

尤其是欧阳予，见惯了生死，对他来说，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意的东西有没有保住。

差点就让欧阳晴雪毁掉了他最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放过她？

如果不是卓依风的姐姐，他可是有一万种方法，让欧阳晴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过，看到卓依风对晴雪的下场很难过，苏牧云尽职的扮演着白脸，哄她说，可以将晴雪送去国外治疗，类似洗脑，将她的过去都抹掉，保住她一点尊严。

而苦逼的给主角当炮灰的欧阳予，真的将晴雪送去了国外，杜远护送，确保晴雪能安全到达医院。

嗯，不过不是洗脑，是将欧阳晴雪的大脑彻底格式化。

随后，就是准备对付张若兰了。

苏牧云和欧阳予坚决不让在卓依风插手张若兰的事情，毕竟当年的车祸已经过去十三年，想找证据也很难……

所以，他们不准备常规出牌，以暗黑系欧阳予的性格，随随便便找个机会，就能将张若兰解决掉了……

不过，苏牧云害怕事情再有什么变化，所以等卓依风考完试，立刻让杜远护送卓依风去一个小岛上。

这样即使再有什么变故，也不会伤及卓依风。

而且，小风因为晴雪的事一直闷闷不乐，让她去散散心也好。

小岛上的空气非常新鲜，最合适疗养。

“杜远，你有喜欢过的人吗？”卓依风被送过来之后，很无聊，只有杜远可以聊天了。

“没有。”杜远回答的十分干脆，一点都没犹豫。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晴雪。”卓依风转过头，看着他说道。

杜远扭过脸，看着草地上的鲜花，过了许久才说道：“我只是好奇，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仇恨。”

他不想谈起感情。

因为他喜欢的……不是晴雪。

接近晴雪，只是欧阳予的命令而已。

“她从一出生就是个错误，又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看惯了人情冷漠，争名夺利，也被欧阳家教导出狠辣的性格……”卓依风总觉得很可惜。

看来，教育环境很重要啊。

“她现在不是很好？不用处心积虑的往上爬，无忧无虑。”杜远打断卓依风的话说道，“相比之下，少爷才痛苦。”

少爷喜欢上这么一个人，真痛苦。

杜远恨不得代替欧阳予的痛苦……

卓依风被他说的沉默下来。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啊。”过了很久，卓依风苦笑着说道。

“是啊，勉强不来。”这一次，杜远竟然附和，带着一丝孤独的惆怅。

“杜远，你不是一直跟随少爷嘛？你永远不会背叛他吧？”卓依风觉得气氛过于沉重了，笑着问道。

“当然。”听到这句话，杜远的神色都有了些许变化，冷峻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温柔。

温柔？

卓依风被他那缓和的神情吓到了，不由感叹，杜远真是欧阳予的忠犬心腹啊……

“杜远……我还是想回去，和他们在一起。毕竟，张若兰是我的仇人，而且是少爷的继母，欧阳予怎么去面对……”

“少爷没问题。”杜远淡淡的打断卓依风的话说道。

“怎么没问题，继母啊！”

“那又如何？你没看见晴雪的下场吗？”杜远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落寞的表情，“少爷爱着的人，会一直爱着；少爷不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去爱。这件事让少爷亲手解决更好，他一向不允许别人玷污了欧阳一族。”

卓依风哑然。

她怎么觉得杜远说爱不爱的话，很奇怪呢？

莫非……

杜远他……

啊……

卓依风想到之前误会秦尧和苏牧云的关系，赶紧摇摇头，甩开脑中的猜测。

不可能的！

杜远只是忠犬，又不是变态！

“男人的心思真难捉摸。”卓依风随便找了几句话，搪塞一下，“杜远，你回去帮忙吧，我在这里会照顾自己。”

自从脑中闪过那个念头之后，卓依风看自己的师父，都是活脱脱一个强受模样，所以想赶紧把他撵走。

“我也想回去，可是少爷下达了命令，一定要我保护你。”杜远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有些暴躁的一拳捶到树上，“我宁可面对死亡，也不想……”

“我懂我懂……你想待在欧阳予身边嘛。”卓依风赶紧接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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