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安静了下来，显然是胡季洲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听着内容的禹芊芊，手不由地抓住了床单。

虽然她很喜欢打击苗九零，但从朱霓叶的口中说出来，吃喝嫖赌偷抢拐骗的形容，她觉得非常刺耳。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因为知道正在录音，胡季洲权衡了又权衡，才问：“你听谁说的？”

这支高级录音笔，收音效果非常好，都可以听见胡季洲声音的小颤抖。

全然不知道真相的朱霓叶，就没那么小心了。

“震惊是不是？禹芊芊那张与世无争的清高脸，想不到还会有这样肮脏的身世。她那个师父嫖娼偷抢坏事做尽，能生出什么样的好女儿来？”

“谁跟你说得这些，有确切的证据吗？”胡季洲的声音越来越抖了。

如果这是真的，这将是禹芊芊人生中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当然，也会是韩家的一个丑闻。

商人，没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但至少他们都把表面上的那层污垢给清除掉了，外表看着还是光鲜亮丽的。

最忌讳中的一点，就是不想被挖黑历史。

“有，禹芊芊她妈和师父曾经所待的孤儿院，虽然已经拆除了，但只要找到当年的那些孤儿，就能证明黎舞蔓跟禹芊芊那个师父苗九零的关系。”

“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普通家庭供养一个舞蹈特长生，都有些吃力。黎舞蔓一个孤儿，她哪里来得经济条件去学？还不是苗九零到处去偷去骗来的。苗九零供着黎舞蔓，凭着那张脸摸到了上流社会的尾巴进了禹家。从此两人之间反了过来，黎舞蔓背着禹家来养苗九零，顺便生下了禹芊芊。”

一记重锤，打在了禹芊芊的心尖上，她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苗九零是她爸爸？

不可能！

要是朱霓叶在她身前，她一定不会只是说说撕了朱霓叶的嘴，她会付出行动去撕的。

骂她、侮辱她，她可以选择性的过滤。

就是不能侮辱她妈妈黎舞蔓！

“这是真的吗？”胡季洲一直重复着这个问题。

较真的性格倒是跟韩献某些时候不谋而合，不过禹芊芊此时注意不了那么多，她在等听朱霓叶的回答。

“绝对是真的，禹家那边就是发现禹芊芊不是亲生的，才会那样对她。黎舞蔓演技非常好，骗过了禹家两老，两老在死之前，把禹家的一些秘密都告诉给了她。”

“禹家的秘密？这都是真的吗？”

“胡少你是本地人，禹家当年瞬间崛起，成为世家大族，难道就没有一点蹊跷吗？富不过三代，禹家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后代不善经商才没落。”

上上代的事情，他们还没出生呢！

谁知道哪个禹家那个世家的……

胡季洲根本就没听懂朱霓叶的话，支支吾吾问：“这、这是真的吗？”

朱霓叶鄙视地笑了一声，不是笑得胡季洲，而是笑得接下来她要说得人。

“黎舞蔓勾引了禹海洋，使得他整天都沉迷在温柔乡里，对待工作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禹家两老还把她跟禹芊芊当成亲人，两老又怎么知道他们的命都送在了黎舞蔓的手上？现在禹家只知道黎舞蔓不检点，却不知道黎舞蔓还掌握了禹家可以绝地逢生的秘密。黎舞蔓死了，整个禹家都跟着她灭亡。”

“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胡少你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判断出真伪了。”

“那你转告给我，是想让我把事情捅出去，让禹芊芊身败名裂？”

有那样的一个妈，和生父，就会像一个标记印在了禹芊芊的脸上，时刻提醒着别人她的来历。

“没错。”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胡季洲问的很奇怪，“去惹韩献，我是活得不耐烦嫌命大吗？”

“胡少你跟禹芊芊闹翻了，她在韩献身边，你永远不要想能跟韩献合作。而我，只要顶替了禹芊芊的位置，就会帮你跟韩献牵线搭桥。”

这还真是一个超级大的诱惑力。

可惜，朱霓叶算岔了一步。

闹翻了的关系，又弥补了回来。

“把禹芊芊搞臭，我怎么能确定你就会替代她？”胡季洲没有露馅，智商已经上线，在尽职尽责地套朱霓叶的话。

“这方面，胡少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然会做韩夫人。”

朱霓叶的口气，她就像手中掌握了一张王牌一样。

胡季洲说：“我考虑一下。”

毕竟是冒着得罪韩献的危险，他不可能随口就答应。

“我静候胡少的回复。”

录音就此结束，禹芊芊手已经把床单差点抓破了。

韩献按了录音笔的开关键，看向禹芊芊。

那么多黑料，禹芊芊不知道该从哪一点讲起好。

什么禹家的上代，上上代，她身为禹家人都不知道。

朱霓叶一个外姓人，还能知道禹家的发家史？

禹芊芊觉得她应该跟韩献解释一下，千言万语，话到口边都说不出来。

韩献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她，好像是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我爷爷奶奶，不是我妈妈害死的。”禹芊芊一开口，才发觉她的喉咙酸涩，说得很难受。

禹家，最疼她的，就是爷爷奶奶了。

可惜，他们两位老人，都没有长命百岁。

“爷爷是身体生病，临终的时候还嘱咐我，长大后要好好孝敬妈妈跟奶奶。奶奶是在爷爷去世两个月后，突发脑溢血离开。前一晚，她还特地到我的房间来跟我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第二天早上就叫不醒了。”

禹芊芊回视韩献，眼睛里就似一滩死水，荡不起任何生气。

今生，最亲的亲人，她都目睹着他们离开。

他们用一种别样的方式，抛弃了她。

韩献放下录音笔，走到床旁边坐了下来，伸手就把绝望中的禹芊芊拥在了怀里。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他。

禹芊芊闭上了眼睛，微微靠向他。

“我觉得安慰没有用，不过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利息按秒算。”

禹芊芊：“……”

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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