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里关押着三个人，

莫清初想了想，还是先去看了姚黄，上午的一缕阳光透过来，她看到正坐在光板床上安静的姚黄，白发横生，妆容尽释，脸上的皱纹明显的多了起来。

好像比进拘留所前老了二十岁。

望着姚黄，她一时失神，换了一个地方，心境变了，竟然连容貌也一起改变了。

她呆呆的望着姚黄，就想到了正在医院里双腿残疾的萧远风，时易事易，这个不老女神终于老了，她在想，如果萧仲夏看到她会怎么样？

仿似感觉有目光注视自己，姚黄蓦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铁窗外的莫清初，她立刻从床上站起来，几步来到窗前，满眼激动的问，“远风，怎么样了？”

“他很好。”

“你答应他？”

“答应了。”莫清初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自己的确答应过姚黄嫁给萧远风，也答应过萧远风自己嫁给他。

一命还一命，一债还一债。

谁让人家救了自己和孩子一命？这是自己应该还的情债。并不是之前她与萧远风的纠扯，她与萧远风已经没有从前。

只有寂寞的回忆。

“谢谢。”姚黄终于放心的点点头，“帮我照顾他，我会争取早日出来。”

“好。”莫清初感觉自己和她竟然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她朝姚黄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离开时，姚黄眼底的明亮色彩时隐时现，很快，这些色彩一并消失在眼角，眸底是一片空白。

又一间屋子里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声音，“翘姐……你别过来……我怕你！”

是桐柔的声音，这一声自责，将桐柔多年前的恶行揭露得彻底无余，她为什么害怕翘姐也就是竹秋，因为自己害死了竹秋。

她的心里是恐惧的，多年来并不曾忘记这一种害人的恐惧。

恶人恶报！她想，因果循环总会有，即便没有因果循环，天理召彰，做尽恶事的人也终难逃法网恢恢。

透过铁窗，莫清初看到桐柔正缩在墙角，双手抱头，一个劲儿的喊着刚才的话，她就像在家里的时候是一样的，头发凌乱，像干草般，蓬松干乍着，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拘留所的衣服，不过衣服上已经有时显的一块一块的撕咬痕迹。

自己咬的。

莫清初叹了口气。

最后，她的脚步停驻在莫才望的铁窗前。

那是一间阴潮的房间，顺着这窄小的窗口望去，她看到了已经换了拘留服的莫孝望，望着莫孝望，眼神里的光芒十分的复杂，复杂到她竟然想不到，作为莫孝望的亲生女儿，自己会亲手将自己的血缘父亲送进牢房？

不等她开口，隔着铁栅的小窗里飘出莫孝望沙哑的声音，“阿初，你满意了？”

“不是我满意，是我妈妈满意！”她淡淡的声音，双手紧握，莫清初知道莫孝望恨她，恨她断送了自己大好的官途。

“我根本就没有害你妈妈！”莫孝望还在强辩。

“法庭会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她的态度更加冷漠，到现在莫孝望还不知悔改，她想，当年妈妈竹秋是犯了多大的错，才会与他在一起。

“阿初！”

“别再叫我！我们早已断绝父女关系！”莫清初更加冷漠，她转身就走。

“断绝父女关系，不是你想断就断的！”一道唳喝从身后传来，这么熟悉的声音，莫清初当然清楚。

“莫清烟！”扭过头，看着一脸怒气冲冲的莫清烟，又看看她挺起的大肚子，似乎是就要生了，莫清初轻淡开口，“你这么急燥，也不怕动了胎气？”

“不关你的事，你果然心狠手辣，原来和龙宸渊还真的是一类人，他一眼不眨的就可以削断别人的指头，而你却是更是过犹不及到亲手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牢，试问天下之大，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女儿？”

莫清烟咄咄逼人。

“有一个算一个！”莫清初并不打算落入她的俗套，反讥，“这世上有几个出轨闺密，纵容或者是勾结害死结发妻子的男人？”

“你！爸爸没害……那个女人！”莫清烟舌尖不利索的狡辩。

“你亲眼见过，还是你那个时候也知道内情？”莫清初风轻云淡的反击着，她淡淡一笑，“如果真的没有一丝证据，警察局是不会抓她们的！”

“你够狠！”

“做恶事终有恶报，因果循环罢了。”莫清初并不打算再和莫清烟耗时间，“你还是把精力好好的放在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她转身向着另外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莫清烟咬牙切齿的痛骂，“莫清初，你不得好死！”

没走几步的莫清初突然扭头，眼睛立时凌厉起来，像一道利剑的光一样，嗖的射了过来，冷冷的刺在莫清烟的脸上，声音更凉，“我不得好死，我不信，你们做过的恶事这么多，都不得好死，我怎么会不得好死？”

“要死也是你们先死。”

“你！果然伶牙俐齿！”莫清烟惊骇的望着这个与昨日大不相同的女人，柔中似乎带着一种利刺，不，是一种软剑，随时准备刺杀过来的软剑，会将你杀一个措手不及。

“拜你们所赐。”她的这一天，的的确确是被他们一步步相逼出来的，如果没有当初他们的层层迫害，就没有自己今日的烈火重生，化茧成蝶。

眼前的他们就是地狱的那一道道让自己重生的烈火。

“莫清初，你太可笑了，难道我们会逼着你告发检举自己的父亲？”莫清烟还想挣扎。她还不甘心，现在偌大的莫家就剩下她一个人，还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如果没有莫清初，自己就不会被逼着嫁给那个刘议员。

她恨莫清初抢走了萧远风，哪怕是他是残疾的。

“应该是。”莫清初似乎再懒得和他们说一句，直接和慕容律师离开了拘留所，而此时气得脸色难看莫清烟则是听到父亲低哑的声音，“阿烟，你过来。”

铁窗隔着这一对父女，莫孝望看了眼窗外的走廊，压低声音，“你尽快找到刘议员，只有他能救爸爸。”

“爸，我不想嫁给他。”

“可是这个能救爸爸！”莫孝望那一双不甘心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要记得，你已经和萧远风离婚了。”

“可是刘议员能抵得过权势滔天，冷血无情的龙宸渊吗，爸，你别再折腾了好了不好？”莫清烟几乎是乞求的声音同，另一只手担心的抚过自己隆起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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