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莫清初和萧远风约好上午去医院探望桐上次被吓出精神病的桐柔。不过约定是莫清初要先到，然后他和莫清烟后到。

八点半左右，

当莫清初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准备出门离开的莫孝望，莫孝望也正好看到这个久未谋面的女儿，微怔之后，他问：“阿初，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她。”莫清初淡淡的回应，然后将门推大，自己闪身走进病房，病房里，她看到了一身蓝白病服的桐柔，憔悴的面容，折皱横生，头发也乱蓬蓬的，像是突然间变老的样子，再也不是原来那样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高贵雍容，每一个自己的细节都处理得极好。

现如今。

那双苍老的眼睛空空洞洞的，像是盛了一碗脏水似的，准备随时泼出去。

莫清初不由的吸了口凉气，似乎几十年的恨意与怨怒，竟然立时消去了不少，她缓缓的走到桐柔的身边，发现桐柔正在双手绞着床角玩，痴痴傻傻的样子让她一度不忍再看下去，不过她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不由的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

扭过身，莫孝望盯着突然间到访的莫清初，眼角的一丝光芒闪过，他回到房间，站在莫清初的右侧，叹了口气，“你妈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医院不能治？”

“能不能治，都不关你的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凶着一张脸的莫清烟，她恨恨的盯着莫清初，“你来干什么？”

来到床边，莫清烟看着母亲邋里邋遢的样子，有几分嫌恶的扭过头，埋怨，“妈，你怎么就这么的不争气，赶紧好起来。”

“阿烟，你怎么和你妈说话？”莫孝望批评女儿，但是他离得桐柔也是较远。莫清初冷冷的看着他们父女二人，兀自走近桐柔，目光仔细的盯着桐柔那一张苍白的脸，没有经过修饰，正好此刻的桐柔猛的转身，一眼看到自己。

“啊！”

桐柔立刻脸色大变，几乎是惊恐的抬手臂指着莫清初的方向大叫，整个身体抖作一团，“鬼，鬼，鬼来了！”

她的屁股一直向墙角的地方缩，缩到不能缩了，然后将脑袋砰砰砰的往墙上撞，似乎是想撞出一个洞来，还一边嘟嚷，“翘姐，别吓我，别吓我！我错了！”

莫清初被桐柔这一叫，吓得噔噔的倒退了好几步，她不禁问身侧的莫孝望，“她一直是这样？”

莫孝望的眼神有几分慌乱，刚想回答。

“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不等莫孝望回答，莫清烟不客气的直逼莫清初，而她身后，萧远风适时的走进门内，浓浓的眉毛紧锁，像锁着重重心事。

莫清初懒得和她打嘴仗，所以她并没有准备和莫清烟进行一番唇枪舌剑的比攀，此时的莫孝望一边望着妻子疯癫的样子，叹息着，话是说给莫清初的，“你妈可能要被送精神病院。”

“你不能照顾她？”莫清初陡然反问，“几十年的夫妻情，总不至于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我一天太忙了，阿烟也怀孕了，所以没有时间照顾她。”莫孝望作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此时的莫清初突然改口道，“我来照顾她。”

她想毕竟是自己和凌飞飞出的主意将桐柔吓坏的，自己有责任。再说，万一，她真的怕DNA结果里的那个万一……

“真的？”莫孝望简直不可置信的凝着莫清初那一张笃定的脸。

“是。我把卧室腾出来给她住。”莫清初铿锵有力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她抬手上前在桐柔的眼前晃晃，“你一周后，和我回家好吗？”

“不，你是翘姐，你是鬼，你别来抓我，别来抓我！”桐柔疯疯癫癫的还在墙角里又缩又钻，缩不动了，就像刚才一样将脑袋往墙上砰砰砰的乱撞。

她想拦，可是她越是凑上前，桐柔撞击得墙就越厉害。

每撞一下，莫清初感觉自己的心就被撞的咯噔一声，最后她实在不忍再看下去，然后推门走了出来。

她想，桐柔是真的疯了。

紧接着，几对脚步声也走出来，“阿初，爸爸谢谢你。”

“爸，你谢她做什么，我看她是想害妈，是想报仇，她肯定是恨极了妈，曾经发生的事情，我不信她忘得一干二净，我看她会趁此机会向妈下毒手。”

“你！啪！”莫孝望抡起拳头朝着莫清烟的方向就抡了过来，脆响过后，莫清烟捂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泪水盈盈着问，“爸，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这个混帐，你妹妹要照顾你妈，你不但不照顾还要挖空心思的诅咒她，你配当姐姐吗？”莫孝望骂完了莫清烟，不由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对莫清初道，“阿初，这些年爸爸对不起你。”

“我不会原谅你们所犯下的错。”她格外平静的声音，目光淡淡的扫了莫清烟一眼，冷笑一声，“道多少歉也挽不回你们的错。”

她不想再和他们说一句话，转身匆匆离开。

萧远风也甩开了莫清烟，驱车直直地跟在莫清初的身后，直到在服装店面不远处的一处花店，她停了下来，从后视镜她看到了一直追自己的萧远风。

望着店面温室里的百花盛开，她站在中间，有些婉惜，春光易逝，百花已凋。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过了冬天，春天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一生里，她再也没有春天。

只剩今年那个悲悲切切的春天。

纵然不好，但也是有一丝希望的，而来年春天再也没有自己的百花盛开。

“清初，你放弃了？”萧远风从车上下来，陪她在这里赏着温室里的花，牡丹富丽，兰花优雅，百合清新……

她沉默不语。

“你真的想照顾桐柔？”萧远风不解。

“嗯。”她缓缓抬头，双眸安静的凝着这里的百花，香气浓郁，她却能在这一丝浓郁里嗅到一丝风铃草的气息。

突然，她转身，“你忙你的，我要回店。”

“那，DNA？”萧远风还是不想放弃的问她，眸光灼热。

“真与假都不重要了，她再也不能害人了。”莫清初直接转身，来到店外，深深的吸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

这个决定自己都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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