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哽咽着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中午去接儿子放学，回来就看到我妈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我媳妇儿疯了一样砸东西，我没办法，就把她绑起来了。”

牛叔虽然看着悲伤，但还算理性，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了。

祁瑾朔看了牛小宝一眼，“你每天都接他放学？”

我们村里的小学虽然比较远，但路还算好走，平时都是一群孩子结伴走去的，除非雨天路滑，否则很少有家长接送的。

牛叔刚才说的时候我也没注意这一点。

经祁瑾朔一问，牛叔有些紧张：“还不是因为小宝老师打电话给我，说小宝不写作业，要请家长，我才去的，顺道接他。”

祁瑾朔又问：“有老师电话吗？”

牛叔眉头微皱了皱：“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媳妇儿驱邪？别的事稍后再说不行吗？”

祁瑾朔没说什么，走向了牛叔的老婆。

我跟着走过去，将牛小宝拉到一边，本想问他几句话，他却用力将我推开，还大喊着：“你是妖物，你别碰我，我妈和我奶奶这样都是你害的。”

我被牛小宝这一通吼吼愣了。

这么多年，我经受了太多这样的骂名，还被叫嚣着要烧死好几次。我以为我已经百毒不侵，不会再觉得难受了。

但是这样的话从一个人生观还没成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嘴里说话来，却锥心的疼。

祁瑾朔看我愣在那里，训斥了牛小宝一顿：“小孩子不要乱说话，以后死了阎王要勾你舌头的。”

牛小宝先是害怕地捂住嘴巴，跟着又底气十足地叫道：“我没乱说话！大家都这么说，于家的姐姐就是被她害的！”

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显然是大人说得多了，惯了耳音，也就这么以为了。

祁瑾朔还要说话，我制止他：“算了，别跟小孩子计较，你看看牛婶。”

祁瑾朔点点头，按住牛婶的嘴巴，迫使她张开嘴。祁瑾朔检查了一下她的舌苔，又掰开看了看她的眼睛。

然后他掏出来一枚符咒，用打火机点燃了，塞进了牛婶的嘴里。

牛叔紧张地问：“祁先生，不会烫坏我媳妇儿吧？”

祁瑾朔站起来，摇头：“不会，这符咒对人没有温度。”

虽然话这么说，可牛婶却难受极了。本来昏厥的人突然醒来，痛苦地瞪着双眼，脸上都扭曲了。

要不是被绳子绑着，怕是早就跳起来了。

牛叔急了，“祁先生，你不是说没事吗？”

祁瑾朔有些不耐烦：“等着。”

牛婶挣扎了一会儿，突然嘴一张，“哇”地一声，吐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

吐出来之后，牛婶便倒地晕了过去。

那团黑色的东西居然会动，一扭一扭地往前爬。

祁瑾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我才看到，这一坨是个活物，有无数条细小的腿，只是刚才被那相对硕大的身躯挡住，没有看见。

牛叔忙问：“祁先生，这是什么？”

祁瑾朔答：“蛊虫。”

牛叔惊了一跳：“蛊虫是什么东西？”

“害人的。”祁瑾朔看了牛叔一眼：“你媳妇没事了，等她醒了问她怎么回事。”

牛叔连连点头，“好，多谢祁先生。”

我越看牛叔越觉得不对劲，他未免也有点太镇定了吧？

我听说平时牛叔与他媳妇儿感情也不是很好，对牛婶经常又打又骂。

牛婶还跟人跑过一回，被牛叔追了回来，打了个半死。

不过尽管如此，牛叔对他妈牛奶奶还是孝顺的，就算吵架，也没对她动过手。

所以要说牛叔失手打死牛婶还有可能……可是现在死的是牛奶奶，这就奇怪了。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祁瑾朔随便找了块布，将蛊虫包起来。

牛婶一会儿就醒过来了。牛叔忙过去问她怎么回事。牛婶吓得直往柱子后面躲，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媳妇儿，咋回事啊？我就出去一会儿，妈咋就没了呢？”牛叔问道。

牛婶抱着柱子使劲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牛叔无奈地摊手：“祁先生，你看，这怎么办？”

祁瑾朔道：“先给老太太准备后事吧。”

……牛奶奶一死，村民们更加恐慌，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了。

回来之后我问祁瑾朔怎么回事，他让我带他去村里的小学。

我就带他去了，他问过了牛小宝的老师，得知牛小宝确实有请过家长，只不过是一周前的事情了，牛叔却今天才去。

从学校出来，我问祁瑾朔是不是怀疑牛叔。

他点了点头。

我有些诧异，我以为他还会继续说是洛南乔的原因呢。

我趁机问：“对了，今天那蛊虫呢？会不会其实之前那些事情都跟这蛊虫有关？不是因为洛南乔？”

祁瑾朔颇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十分笃定地回答：“不会。”

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了危险的意味，好像，带了几分杀气。

他要杀我么？

就因为我替洛南乔申辩了一句？

不过那股杀气很快就消失了，祁瑾朔恢复了平静，抬手要摸我的头。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的手摸空，有些尴尬地握成拳，收回。

“你不要担心了，我会帮你解决的。”祁瑾朔最终说了这一句，便闷头走路了。

我现在才发现我真的误会了洛南乔。

虽然我总是惹洛南乔生气，但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杀气。就算他气得不行了，也只是吓唬我几句。

……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我很不想承认，我竟然在等洛南乔。

可是我没等到洛南乔，却等到了去而复返的祁瑾朔。

我连忙穿了外衣出去，“你怎么回来了？”

祁瑾朔透过我往房间里看：“不让我进去？”

我有些为难，洛南乔昨天才吩咐我不要跟祁瑾朔厮混，等过一会儿看到我和祁瑾朔居然还在一起，肯定……

肯定会掐死我的。

“我准备睡了。”我身子挡在门口。

“那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祁瑾朔倒也没再坚持，转身走了。看着他下了山，我长呼了一口气。

刚转过身，就撞进了一个熟悉而冰冷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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