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致命的沉默……

从来没觉得和这个男人沟通有那么困难过，电话那段很安静，听不出在什么地方，宝儿有点后悔，应该先打电话问问瑞拉他在哪里，正在做什么，探探口风也好……

正当她想得有些脱离状态时，耳边听到沐少卿干脆的回了她一个字……

“是。&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是？

哦，他是应她问天骄的事。

“那……”

“我现在在忙。”不及宝儿再拖沓着那点心里的小纠结，沐少卿淡淡的断了她的话，再道，“等我回来再处理我们的事。”

听不出情绪怎样，倒是把宝儿吓到了，他说‘处理’，要怎么处理？

人在茫然状态，不忘点点头‘哦’了一声，那段干脆挂线。

嘟……嘟……嘟……嘟……

一串忙音。

聂宝儿盯着电话眼皮都不眨一下。

“处理是什么意思？”

她自言自语，诚惶诚恐的自言自语！

……

太平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度，与国内相隔两个时差，四季不相宜。

接到宝儿打来的电话，这边已经是临近凌晨了。

沐少卿站在仅有千人生活的小镇的街道上，身后黑色的车是他在寂夜唯一的陪衬，对街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是唯一的光源，他的正对面，是这个小镇最陈旧的楼房。

陈旧，有时候意味着贫穷。

“先生，不如明天再来吧？”

司机见沐少卿站了许久，便开口，用不怎么熟练的中文提议道。

这个临时的工作，是他的老板吩咐的，不管沐先生要去哪里，满足他的一切需要。

他是他老板重要的客人。

而这个年轻的男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对着小镇上一栋陈旧的楼房发呆吗？

沐少卿没有回答他。

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淡淡的，渗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固执。

他纯黑的眼眸盯着楼房的某层看，似在出神。

到这个地方的前一刻，他长久沉默的游离，连自己都有些糊涂，到底是在酝酿，还是在犹豫，后一刻，他接到那丫头的电话，吱吱唔唔的头一回在他跟前没了底气。

也是，算算时间，司徒莲也该醒了，真相大白，他沉冤得雪？

老实说，不生气是假的。

老实说……听到聂宝儿那犹豫的话音，沐三少心口的窒闷倏的就缓解了，就像是种安慰。

他气她，又真的能气到什么程度？

早习惯了不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只是现在……

回头，沐少卿对司机道，“请在这里等我。”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便已无退路。

……

次日早上，阳光初露，Y城的雪停了，天空晴朗，大有一切皆已过去，恢复如初宁然的征兆。

聂非和聂志勋在加拿大的第一次手术很成功。

接到这个电话时，宝儿高兴疯了，司徒莲更是喜极而泣，家里的下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宋妈抹着眼泪说今天要吃顿好的，最主要的是，得挑个好日子到庙里去还愿。

第一次手术至关重要，大家都知道医生说的‘很成功’是什么意思。

高兴过后，再看早报，媒体难得宽容了一次，城中小有名气的专栏作家在她的地盘为其正名。

雪化了，人心是不是也该回暖？

手术之后就看聂非的恢复了，第二次手术在一个月后，聂志勋在电话里提议，让司徒莲过去陪老头子，他也好跟小阿姨好好赔罪。

既然是一家人，包容理解，必不可少。

才将经过一场生死，司徒莲感觉似乎因为如此，她好像真正走进了这个家，再来有聂宝儿在旁边起哄，飞加拿大的机票就订在后天。

至于聂家，是时候给宝小姐大展拳脚。

聂志勋在听了助理给自己的汇报后，对妹妹还是很放心的。

三天煎熬，总算吃了一顿开心的午饭。

罢了，宝儿悄悄躲到后院的花房给瑞拉打电话……

“他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过话，还说等他回来再处理我和他的事，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还有他一般说处理是什么意思啊……”

强装镇定一上午，有人早就稳不住了。

瑞拉昨天晚上宿醉，隔天醒来就接到那么欢乐的电话，真心感叹生活不乏味。

碍于沐少卿是自己的老板，而且还会做她的老板很久很久，她也不方便直接告诉老板娘：那是沐三少在吓唬你！

“嗯……最近老板有点不正常，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正常？”难道被她气疯了吗？

“那是关于老板的私事。”筛选了一些内容，瑞拉对宝儿道，“他现在人在澳洲，应该不会逗留太久，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老板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要等他自己说，聂宝儿忽然质疑真的有那一天吗？

“他和沐老先生是不是闹得很僵？”

回忆起争执的那晚上，先前她说什么他都波澜不惊，目无表情，唯独提起沐家，他说他不在乎，骗谁呢？

提起沐家，瑞拉讽刺的提起嗓子冷哼，“反正是玩完儿了，唉……还是让老板自己告诉你吧，太复杂了，我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那，报纸上说……他不是沐老先生亲生的，难道是真的？”

瑞拉在那端沉默了很久……

觉得，沐少卿这人执拗得也着实过分，都把人娶了，放着在家里随她瞎猜什么，直截了当的把一切告诉她不就好了？

挣扎很久再长长一叹，“就当我多事吧！接下来老板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和谁？沐老先生？”就算沐少卿从来没对宝儿说过，她也看得出来，他很敬重他的父亲，甚至渴望得到一个赞许。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赞许就好了。

那为什么……忽然两个人就要站在对立面？

“嗯。”参与了整个开头的瑞拉，单从女人的角度看，她无法理解这种争斗的必要性。

换个方向，如果她站在沐少卿的立场，保不准她也会那么做。

“沐老先生和老板……怎么说呢，已经和亲情无关了，但是……”她话语再一转，安慰聂宝儿，“这件事情不会影响你和老板的感情，如果你真的爱的是他这个人的话。”

“什么意思？”宝儿听不太明白瑞拉这句包含太多隐含意的话。

“老实说刚开始跟沐少卿一起工作的那一年，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辞职。”她毫不留情的对老板娘大倒苦水，“我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难伺候了，心思又沉，行事从来不按部就班，某个酒会里可以和生意上的斗得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谈笑风生，你看着都担心，当时我一直想，难道他不怕别人在背后捅刀？结果你猜是怎样？”

“怎样？”看来三少爷的秘书对他意见也很大。

“没两天挡老板路的人，全都被击杀了……”瑞拉作为沐少卿最得力的助手，更是他一小段人生的看客和参与者，说起沐家三少爷，她都不得不赞他一个狠辣。

“老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善良，他的环境不允许他善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可能你无法接受，甚至难以理解，但是你真的爱他的话，我建议你无视就好了，因为只要你不离开他，他是不会离开你的。”

不得不说，要别的女人来告诉你，你老公是怎样，挫败感简直无法形容。

可聂宝儿实在没办法了，听完瑞拉的话，她所有担心都变成另一种疑惑，“你竟然那么了解他……”

对此瑞拉相当释然，“曾经，也这么了解我的男朋友，所以我们分手了。”

“……”

爱情是迷雾，总不会让你看得很清楚。

这是爱情的迷人之处，亦是最致命之处。

瑞拉没告诉聂宝儿，沐少卿的心狠手辣，她看得太多，哪里还会相信这种男人的柔情？

你想得到他的柔情，那是需要相当的勇气，和太多的付出。

然，之余聂宝儿，才刚是个开始而已。

……

接下来的日子，宝小姐真的不敢再给沐少卿打电话了。

瑞拉对她说的那番话让她获益良多，可是多怕一个电话过去，沐少卿在那边说：是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到时候她哭到海枯石烂都没用！

虽然……

‘处理’和‘解决’好像也差不了多少意思。

她也就不时和他发发短信，扯些不着边际的事，他倒是会回，只言片语，冷冰冰的，不知道那天的气他到底要生多久，却总算是回了，算是种安慰吧。

天越来越冷了。

南方的城市，秀丽却也小气。

报纸上时时关注着沐家的新闻，天骄辗转在沐梓毅的手里，一连签下几个大项目，好像刻意要在来年好好施展，证明给谁看。

至于对沐少卿，只字不提，好像他凭空被从沐家的名册上抹掉了似的。

也或者是种暴风雨来临前沉淀的静默。

聂宝儿不确定自己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去打扰那个人，然后等待他再次回来时，她好告诉他，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她都会无条件站在他的一边。

会这样说吧？

随着聂非手术成功的消息从加拿大传来，聂氏前不久的萧瑟有了回春的迹象。

失去了不少大的赞助商，倒是有不少中小企业愿意投资，这世上商人那么多，做不完的生意，只要想办法，总会度过那些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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