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写下了答案，长舒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左边的一位女生头上的汗像刚刚关上的淋浴蓬头一样滴滴洒洒，笔在草稿子上好像在胡乱地画圈。

“这人完了！”李可心想，于是看向右边，一位也不认识的男生嘴里不停地默念着东西，挪来挪去，似乎是想要告诉老师卷子发错了。

李可赶紧去看看卷子抬头，确定是文科卷。

半个小时过去，选择、填空题，不会的题目比会的多。

时间又过去40分钟，终于勉强用排除法把选择题做完，用极限法把填空题按照自己理解胡乱凑出了答案。

他甩甩生疼的手，看到左前方的同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开始做大题吧。计算题第一题，按常规来说是送分的，应该有简易方法，可是20分钟过去，居然没找到，又回过头手算，终于算出来结果。

第二题，还算顺利。

第三题，计算起来有点复杂。

第四题会一半。

第五题不会。完了，彻底完了。监考老师提醒大家：“还有半个小时”。

李可在郁闷中抬头看了看，考场上的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和他一样在东张西望。

还有很多人早就放弃，离开了考场。

能坚持的，自己勉强走出考场，坚持不了的，似乎等着监考老师过来扶一把。

楼下悉悉索索听到了哭声，估计是提前走出去的考生心理崩溃了。李可对自己说，机会来了——既然大家都觉得难，那自己多得一分，就能比下去很多人。

“我不愿倒下，也不能倒下，我不能再做复读机。”李可安慰自己。

他学着兰亭习惯的样子，遇到难题就揉揉太阳穴自己慢慢冷静下来。这些题虽然难，但好像和老大、兰亭他们讨论过，只是因为超纲，没有足够重视。

他决定了，能做的不能错，做不了的写过程，看不懂果断放弃！

于是，他在试卷上飞快地写下了“解”，然后开始罗列公式，嗯，写好了公式可以得1分，再带入数字，嗯，第一步解法应该是对的，再得2分......

还有最后十分钟，最后一题放弃，连题目都不审了，回头去看选择题。对于没有把握的，不管什么方法能推出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好方法，一道题一道题穷举！打铃收卷，李可心里什么都没有。

成绩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但多少比其他人好，或者说，好的不是一点两点。

楼下的同学们哭成了一片，有老师和学生一起哭，门口的家长们以为非典在校园爆发了，冲入校园，一打听，也加入到流泪的行列来。

于是，学生抱着家长、学生抱着老师、学生抱着学生、学生抱着自己……哭成一片……

这场面。

当李可看到在考场外自己的妈妈也眼泪汪汪地出现，他甚至有种错觉——这是在给谁开追悼会吗?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哭?

“李可，怎么样？”李可妈妈问。

“还好，比平时差一点，但大题该得的分应该都得了。妈，你怎么来了？”李可说。

“提前下班就顺路来接你。刚那半个小时可把我吓了一跳，听说好多学生提前一个小时出来了，一出来就哭，家长们四处打听，才知道那些出来的，基本一道大题都不会！”李可妈妈小声地说，她现在其实内心狂喜，自己的儿子果真有出息。

李可没有接妈妈的话，心里想着，别说大题了，最难的还是那些选择题、填空题。

李可妈妈知道在这个场合笑出声说不定会被打，说：“先回家吧，考了就别管了，准备下一门。晚上有老鸡汤。”于是想拉着李可离开“追悼会”现场。

李可说：“妈，你先回去吧。我问问老师，到底怎么回事。”李可妈妈想想也对，先走了。

李可知道顾欣然有打铃才交卷的习惯，他在等顾欣然。

但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姐和秋明。

“等欣然？”一姐问。

“嗯，这次题目有点难，问问她考得怎么样。你们怎么从街上过来？”李可看到他们是从街对面提着一袋水果过来，觉得很奇怪，“秋明，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完了，和一姐分数估计差不多，”秋明看了看校园里抱头哭泣的学生们，又说，“这次试卷太诡异，这哪是高考，这简直是烧烤！这次我们这些中下游的考生全部死翘翘。”

一姐也说：“我是教室里最早交卷的，这次，我是真的一道题都没有看懂，做题全靠蒙。不过我不要紧，有分数就行。但像秋明这样遇到难题就不会的，估计都好不到哪里去了。”

秋明开始关心李可的情况，赶紧问，“李可，你呢？”

“我没事，比平时差点，但过100分应该没有问题。”李可说。

“100分！”秋明声音提高，“你知道应届班那个大学霸胡歆媛吗？就是高考动员会发言那个，她刚刚和班主任对话说，她估计只有80分，理科候选状元才80分，你100分！”

“这次理科也这么难？”李可陷入了沉思，他想尽快知道老大、东平和顾欣然等人的情况了。

“听说比我们文科的难，我们还能认出每个字，理科的里面有些数学符他们都没见过。”秋明说。

“见到老大他们了吗？”李可问。

“还没见，估计被他们班主任叫走了。”秋明看向二中教学楼方向，突然说，“顾欣然和兰亭下来了。”

等两人走近了，李可看出兰亭哭过，再看一样顾欣然，似乎神色还算平静。

这个场合，李可和秋明都不好说话，倒是一姐拉着顾欣然问：“怎么样，还好吧？”

“不太理想。”顾欣然挤出四个字。

“你们怎么一起下来了？”一姐又问。

“刚看到兰亭在走廊有点不开心，我陪她说了会话。”顾欣然说。

李可说话了：“你们别担心，这次考试对人都是一样的，高考是按标准分计分，题目难分数线就低，不用太担心。一下，还有两天考试呢。”

“你考得怎么样？”顾欣然和兰亭同时问李可。

“都一样的，这次题目太难了，我连前两题都是靠排除法的。”李可可不敢说实话，怕打击到兰亭。

“那你还算有把握，我都靠猜。”兰亭悠悠地说。

顾欣然不太想再提考试的事情，问：“你们在等人吗？”

“听说理科卷子更难，李可和秋明想等等老大他们。我们先走吧。”一姐知道顾欣然不太喜欢和兰亭在一起，就拉着她先走了。

兰亭心情不好，见顾欣然离开，也说：“我也先回家了。”说完，向顾欣然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秋明捅了捅李可李可追上去，自己也朝一姐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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