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问吗？”

我轻轻白了她一眼。

杨莹莹苦着脸，“我就随口一说，真的没别的意思。”

“算了算了，先进去再说吧。”

我拉着她进了门，周珊珊已经坐在工作台后，手上拿着一本记录册问道：“上次设计婚纱，你的数据都还留着。现在身材没变吧？还用原来的尺码数字可以么？”

“可以。”

“那好，请问你有什么需求？”

周珊珊态度果然是变了，之前总是亲热地叫我陆姐，把我当成她的伯乐。现在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听不出半点亲昵了。

她被家里保护的好，像个单纯的小公主。有什么情绪的变化，全都写在脸上。

我有些尴尬，但也只好公事公办地说：“这次需要灵动飘逸一点的感觉，女性化一些，要柔美的风格吧。”

“好的。”她用电脑记下来，说道，“初稿三天后就可以出，到时候会发到你的邮箱。有问题我会改，没有的话，马上会交给裁缝制作。”

“……好。”

自从我进了门，没有半句废话，要紧的事很快就说完了。

我和杨莹莹立在那里，沉默着有些尴尬。周珊珊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毫不留情面，“既然说好了，你们就去忙吧，我也要工作了。”

说完，她就真的低头去改自己的画稿，再不理我们了。

她工作室的小姑娘，倒是作势要送我们，被她沉声阻止了：“我让你做的事做完了吗？没做完，就不要东张西望，想着管闲事。”

这话，分明是说给我们听了。

和杨莹莹灰溜溜地走出来，她一出门就跺脚抱怨：“这个女人，心胸也太狭窄了吧？我不过随口一说，她就这样摆脸色！”

“算啦，她年纪小，个性强一点也正常。再说，这次其实是我们不对在先。”

我安抚她，她歉然说：“哎，你有什么不对啊？都怪我，说错话把你也连累了。”

“没有那么严重！”我说道，“哎呀，你放心好了。周珊珊很单纯的，过两天她就忘了，不会真的为这个恨我的。”

从工作室离开，我们各自上车回家。

路上，我就接到了区振宇的电话。他对我道歉说：“之前我不在，珊珊是不是出言不逊，让你和杨小姐难堪了？”

我猜，一定是周珊珊先向他抱怨，他听出不对，才打给我的。

“没有没有，是我们先说了不中听的话。”

我不想再产生矛盾，连忙替周珊珊解释。

区振宇却说：“我知道珊珊的脾气，她肯定说了什么难听的。紫萱，你快结婚了，本来该让你高兴的，却让你扫兴了。我替珊珊，向你说句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周珊珊不甘的喊声，“明明是她们，觉得给过我平台，就了不起了！好像我现在的成绩，都是沾了陆紫萱的便宜才取得的！她们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设计的婚纱，陆紫萱那个婚礼策划的APP，能有现在这么火吗？！”

“珊珊，你太任性了！”

电话里，我听见区振宇教育他的小女朋友。

周珊珊万分不服气，声音很大：“我任性什么了？！这次明明就是她们不对，还不许我反驳了吗？！”

“你！”

听到他们快要吵起来，我忙说：“振宇，你别和珊珊生气。其实她说得对，这次真的是我们错。”

区振宇深呼吸了两次，还是对他女朋友说的：“你听见紫萱说什么了吗？她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什么时候也能成熟一点，像她一样宽容大度呢？”

这下，周珊珊更是炸了一般，我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好呀好呀！她宽容大方，她样样都好！你去找她呀！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你一直放不下！”

“……”

之前我好容易，让周珊珊对我有所改观。

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我再次成了她的“情敌”。

“紫萱，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区振宇匆匆对我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听着短促的短线音，我知道，他挂断后肯定继续和周珊珊吵架去了。莫名其妙地，我又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导火索。

之后的几天，周珊珊倒是没有任何动作。三天后，婚纱的设计稿也如约发到了我的邮箱，我看后觉得非常满意，立刻回复她，按照这个裁剪就好。

她的回复只有几个字：知道了。

又是两天后，她邮件通知我，已经做好了，叫我过去试穿。

杨莹莹现在还在哺乳期，宝宝又有白天宇一手带着，她时间多的很，很乐意陪着我一起去试婚纱。

本来我还担心，再遇到周珊珊会尴尬，不过这次她根本没在工作室。留在家里的小姑娘告诉我们，她出门去给一个贵妇量体设计衣服了。

“您的婚纱在这里，您先试一试，有什么不妥，我会记下来。等周小姐回来了，我会如实告诉她的。”

小姑娘很客气，捧着婚纱让我看。

面料是高档的蕾丝配合丝滑的杭绸，摸起来柔软清凉，一眼就让人心生喜欢。

杨莹莹陪着我进了试衣间，穿好出来一照镜子，雪白的衣料衬着我的皮肤，很显白嫩。胸口开的略低，露出性感的沟壑，不过胸前有蕾丝遮挡，不会显得低俗，反而有种半遮半掩的风情。腰身收的很细致，散开的裙摆，更显得纤腰不盈一握。

对着镜子转了半个圈，我很满意，杨莹莹也在一旁赞不绝口：“好漂亮，到时候盛总恐怕要移不开眼睛了。”

她说着，站在我对面帮我整理发梢，突然看向我背后的方向，眼睛有点发直，话也戛然而止了。

“怎么了？”

我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奇地问道。

她眼神仍旧定定的，低声说：“你回头看看，那是谁？”

顺着她的视线，我转头一看，在我不远处的另一个试衣间门口，一个红衣的女人，也正满脸笑容照着镜子。

她身上的正红色婚纱，和我的款式一模一样。但她比我身材娇小，穿上去少了我的高挑气质，却多了几分精灵一样的活泼。

艳红的色泽，衬着她明艳的脸蛋，相得益彰。

不得不说，她很美。

可我看着她，眉头却越皱越深。

因为那个红衣女人，正是许久没来打扰过我，却一直是我心头之患的——赵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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