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亚飞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才同意：“好。”

坐着他的车，我们一路加速开到了医院。

路上我问他，要不要通知盛云洲。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这个，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考虑了一下，我还是拨通了盛云洲的电话。

不管赵嫣然人品什么样，也不管我和她的关系什么样，但盛云洲受蒋慧茹临终托付，要保护她性命周全。如果赵嫣然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他也会心里不安。

电话接通，他笑着问：“不好好跟着老先生学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想我了？”

他口气如此轻松，我叹息了一声，说：“赵嫣然出事了，在宝森医院呢。我和亚飞正赶过去，你、你要不放心，也过去看看吧。”

那边沉默了片刻，也没问赵嫣然的具体情况，沉沉说了一声：“好。”

别墅距离宝森医院，比王爷爷这里近多了。我们赶到的时候，盛云洲已经在医院里了。

许亚飞需要主刀去做手术，我帮不上什么忙，就立到盛云洲身边，陪他在走廊里等着。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闪烁，我攥住了盛云洲的手，低声问：“担心吗？”

他拉着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深深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要是说担心，你会生气么？”

换了从前，也许会。

但是现在的我，经历过那么多事，也成熟了不少。

我弯了弯嘴角，柔声说：“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和赵嫣然，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有类似亲情的东西吧？虽然她不好，但感情这回事，不是她的好坏能决定的。”

我说完，他看我的眼神更加柔和了，轻轻抱住我说：“萱萱，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

也许是感激我理解他吧。

趁这个机会，我也要求他：“你看，我对你这么宽容。那么以后，我要是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正常的交往，你不许胡乱吃醋了。”

他挑眉，“你说本沙明？”

“都是!”

他笑了，“好，不乱吃醋。我以后，也会像你相信我一样，那么相信你。”

我们在手术室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许亚飞走出来，摘掉脸上的口罩。盛云洲过去问：“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了。”许亚飞说，“不过内脏失血过多，现在人很虚弱，只怕要好好调理一阵子了。”

盛云洲“嗯”了一声，“没有危险就好。”说着就拉住我的手，“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走了。”

许亚飞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在手术室门口守了这么久，病人手术完了，看也不看一眼就要走，的确不太正常。

我知道，他是顾及我的感受才这样，当即扯住他手臂没动，笑着说：“你想进去看，就看两眼再走吧。”

他低低地咳嗽一声，掩饰着说：“谁说我想去看她了？”

被我看穿了，他还不承认。

向来沉稳的男人，这时候有点小孩做错事被抓包后，又害羞又无赖，在那里干巴巴狡辩的感觉。

这样的盛云洲，竟然有点……可爱。

暗暗一笑，我对他说：“好好好，你不想去看她，我想去总行了吧？”说着，拉住他的手向门里走，“等了半天，总要看一眼才不枉费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嘛。”

手术做完，医生们正收拾各种带血的器械。

中间的手术台上，无影灯仍旧照在赵嫣然的脸上，更显得那张尖尖的小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一个小护士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些血淋淋的玻璃碴，我不由问：“这些，就是从赵小姐体内取出来的？”

小护士点头，“对，食道里和胃部取出来的。还好送医及时，不然吞了这么多玻璃碴，肯定失血过多休克死亡了。”

“那，你们觉得，她这是自杀吗？”

小护士看看我，又看看盛云洲，回答的很谨慎：“这个我们也不好说，还是等病人麻药过了，醒过来您自己问吧。”

“谢谢你。”

我不难为她，她也客气地离开了。

盛云洲看了赵嫣然两眼，一切生命体征都还算正常，他没多留，很快带着我走了。

第二天又是工作日了，我们各自去公司，谁也没有时间再去医院陪着赵嫣然。

中午借着吃饭的时间，我给许亚飞打过一次电话询问，他说赵嫣然已经醒了，只是很虚弱，没有半点力气。目前也无法进食，只能用静脉注射把营养液输入体内。

我不由叹气，“何必呢？家产她也得到了，人那么漂亮，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要这么折磨自己。”

许亚飞笑了，“你这是小看你男人的魅力啊!你自己说，你认识这么多人，比云洲强的有几个？她和云洲订过婚，差点得到那个最好的，自然看不上其他人了。”

听着许亚飞把盛云洲夸上天，我撇了撇嘴，“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也不至于滤镜这么厚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其实，我和云洲算不上交心的朋友。他这人，你知道的，心思太深了，一般人看不透。我只是个学医的，对于他的生意半点不懂，圈子差异太大，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事实上，盛云洲朋友的确少的可怜。

他要是愿意，每天有不知道多少人等着陪他吃饭，陪他娱乐。但再怎么热闹，也是隔着心的。

他其实很孤单。

暗暗叹息了一声，许亚飞又说：“要真说朋友，我倒觉得，我和你的交情比和云洲更深一点。”

这段日子，每个周末我们都一起在王爷爷那里学医，接触多了，了解也多，自然有了交情。

我忍不住笑了，“你还是不要了，盛云洲那个醋坛子……”

许亚飞也笑了，“也对，和你交朋友太危险。不过……紫萱，你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敢深问，怕得到让我尴尬的答案，于是打着哈哈说：“那是肯定的，你是我师弟嘛。”

他顿了片刻，突然说：“你别误会，我有喜欢的人，对你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爱云洲，爱的太深了。只怕将来……”

听他的口气，好像知道我们之间，藏着什么隐患似的。

可我再问，他又不肯说了。

正隔着电话彼此沉默着，他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我听见有人喊道：“许院长，不好了，记者们围上来了!”

“记者？记者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他一时忘了挂断，我听见有人气喘吁吁地说：“不知道，说是……说是要来采访赵嫣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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