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欢喜伸手想要抢，许花姿却激动地后退几下，差点没站稳。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住许花姿——扶住后恨自己无意识的善意，甚至忍不住恶毒地想，许花姿这种人摔了不是更好。

许花姿抽回自己的手，阴阳怪气地打量着诊断书：“原来你不孕啊，那致远哥跟你离婚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然江家就要绝后了。多亏我肚子争气，医院说了，这是个男孩子。不过，你们家的段如斯就惨了，本来只想找个人代孕，结果却找了个不孕了。就算他再卖力，也不过是在耕一块贫瘠的地，我要是你，我就找块石头撞死算了。”

洛欢喜劈手抢回诊断书，她恨，她真恨老天的不公，她是虔诚地想要当一个母亲，结果却不孕，而许花姿分明不在意肚子里的孩子，穿高跟鞋、紧身衣、乱蹦乱跳，孩子却安安稳稳的。

同人不同命。

洛欢喜羡慕地看了许花姿一眼，不愿意再跟她纠缠，转身就走了，就像一堆行尸走肉一样。

许花姿露出一个巧妙的微笑，她终于赢了洛欢喜一次了，不孕这么大的事，这下看那贱女人还拿什么得意！

……

洛欢喜去了苏南音那里，苏南音想来昼伏夜出，此时此刻正趴在床上，睡得没一点淑女样。

她努力笑了笑，缓缓地躺在苏南音的身侧，每次天塌下来了，有苏南音陪着，就不怕一起死。

她们彼此之间，见证了太多彼此的故事。

苏南音醒来的时候，就差点没一脚踹过去，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具尸体？

洛欢喜很安静，以一种舒缓的速度在苟延残喘，好像气若游丝一样，她眼神里跟本没有的光彩，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就这么笔直地躺着，盯着天花板。

苏南音觉得毛骨悚然，却手脚并用地伸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你怎么这么凉？怎么了？”

——怎么好像一副死了小乖的表情？

啊呸！掌嘴！

洛欢喜眼珠移动了一下，跌进苏南音的眼眸，她伸手紧紧地抱着苏南音，就好像抱住最后一个浮木：“南音，我好难受。”

苏南音被这犹如机械一般的声音吓到，这到底是受了什么打击，该不会是段如斯那崽子又欺负她姐们了吧？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洛欢喜的发，像是在哄小孩一般：“不哭不哭，我在呢。”

洛欢喜似乎再也克制不住，在她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

苏南音手忙脚乱，鼻尖发酸：“诶，你怎么说来就来？鼻涕别擦我衣服上啊！”

洛欢喜不管不顾，好像是身上被人扯了一大块肉下来。

苏南音劝不住，只能任由洛欢喜哭，温柔地哄着一些好听的废话，差点没自己亲自哭出来。

也不知道洛欢喜哭了多久，苏南音由一开始的满是怜惜，转化成不耐烦：“我屮艸芔茻，你哭够没？哭完了，我们就去把那欺负你的混账给弄死。”

洛欢喜心情难受的时候却是会找苏南音哭一把，她跟苏南音不一样，苏南音这种人跟没眼泪一样。

她不同。眼泪很可耻，她知道，不过也分在谁面前哭。

只不过，今天哭得确实有点多，她大概是把很多积攒起来的委屈一次性都哭出来了吧。

“累了，要喝水。”她声音有些沙哑，舔了舔唇。

苏南音冷哼一声，洛欢喜还真是大爷！肯定是她把那女人给宠坏了，每次哭她的闹她的，最终还要她服侍她。

姑奶奶诶哟喂！

她下了床去倒水，谁让她这辈子欠洛欢喜那么多，多到以身相许都不过分！

洛欢喜喝了水，看苏南音有条不紊地取出冰袋、准备水果和零食、放轻柔的音乐，她忍不住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来苏南音这里找温暖太多次了，以至于她已经十分习惯了。-

……

“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离婚吧。”

段如斯盯着手机，眉头渐渐皱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黑，洛欢喜是不是手残打少了一个字？

上面正在汇报的经理一脸紧张，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段顾问的脸色难看的不行。

段如斯察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抬了抬手，让那经理继续汇报。

“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他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给洛欢喜回消息。

“我想清楚了，离婚协议我已经放在家里了。”

段如斯冷笑一声，将手机反盖桌面上，换了一个姿势看向窗外——想要跟他离婚？这段婚姻恐怕不是洛欢喜说了算的。

她到底为什么要坚持跟他离婚？他最近好像不曾开罪过她，难道是因为没把她的存在告诉他母亲？

他压制住心里的不悦和怒火，继续工作，直到把工作都结束了，团队里的朋友都散了去，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些颓废地吞吐着烟雾——

直到夜幕沉了下来，他才按灭香烟起了身。

旁边的烟灰缸堆积着不少烟头。

他并不打算结束这一段婚姻，他觉得这样子挺好，在生活里有个人相伴有是什么不好？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洛欢喜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哄好了。

他甚至以为，洛欢喜所谓的离婚，只是一个气话。

现在看来，那个人认真得不得了。

他在车库又抽了一根烟才上了楼，他很担心一个没克制住，会吓到洛欢喜。

然而，他发现他大概是想多了，洛欢喜跟本不在家，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在白炽灯下非常刺眼！还有一张卡，应该是他给她的五十万代孕定金吧。

看来，洛欢喜真是胆儿肥了，她以为婚姻就是这么儿戏吗？

或者，以为他段如斯是儿戏吗？

他直接把那离婚协议书撕了，一个洛欢喜还想躲他，除了苏南音的家，她还能在哪里。

……

苏南音打开门看到段如斯的时候，心儿简直砰砰跳，她佯装淡定：“哟，吃了没？我正准备出去吃晚饭，要不要一块去呢？”

“她在这吗？”

“不在，不信就来搜。”

苏南音倒是很干脆利落地侧身。

段如斯走进去看了一圈，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她跑什么？有胆跟我提离婚，没胆见我？”

苏南音盯着段如斯沉寂的背影，她是真觉得惋惜，她知道一切的真相，好像不顾一切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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