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条浸泡在粪水之中，已经开始发软，而木刺也是变得柔软起来。&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屠夫从粪坑之中拽出了水叮当。

屠夫认得水叮当，不过不在此时，而在那时。谁会认得全身布满粪便的水叮当，谁会认得头发尚且滴着尿水的水叮当，谁会认得已经奄奄一息的水叮当。

没人认得。

屠夫也是，他虽然是傻子，但同时也是一个人。

屠夫不是一个坏人，也不是一个好人。所以，当他救起水叮当，就把她放在破烂的草席上，她的身边躺着自己。

今夜无月，今夜有竹柏，今夜有两人。

躺在席子上，水叮当睡完了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发生性关系的异性。

躺在席子上，屠夫睡完了人生中第一个异性。

天明。

水叮当仍旧奄奄一息。屠夫起来，看了身边水叮当一眼，又看一看朝阳，最后再看一看衣服上爬着蛆，站起身来，伸伸懒腰。

然后又看了看身边水叮当一眼。

从水叮当“尸体”跨过，然后跑向附近的小溪，冲了一冲身上的脏水，离开的时候也不忘记捧着水送给奄奄一息的水叮当。

和粪水不同，当清水淋在水叮当身上，水叮当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眨眨眼睛，看见眼前的野男人。

“水！”

水叮当楚楚动人的眼神，在屠夫身上丝毫不起作用。

不过好歹屠夫也是善良之辈，所以，屠夫点点头就朝向小溪走去。小溪离这里不远，屠夫一个来回，也只用了十来分钟左右。这十来分钟，水叮当身上的蛆已经饱饱吃了几回。

屠夫捧着满手水。屠夫的手掌很黑，很大，不过窝成半球状，终究还是装不了多少水。等到屠夫走到水叮当面前的时候，手中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水叮当口中只能吐出几个星星点点的文字。屠夫昨天的好听力，今日临时完全不见，不知道对面说些啥，挠挠脑袋。

水叮当摇摇头，面前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傻子，他难道不知道他这种做法很令人耻笑吗？不过，当看到屠夫脸上已经有了细细汗珠，心肠一软，闭上眼睛，心中想到还不如死了算了，何必这样麻烦别人。

看见水叮当闭上眼睛，屠夫有些不知所措，蹑手蹑脚，又跑去小溪边，捧着水回到水叮当身边。

来来回回十余次，水叮当脸上终于好看了一些，不过依旧苍白。

屠夫有些丧气，面前这个女子真是会麻烦人。想到自己等会还要去摆摊，等会自己还要去吃饭，等会自己还要去喝酒。心中就变得焦急起来，水叮当没有看到屠夫脸上的焦急，就算是看到了，也以为是面前这个男人看中了她的色相，心焦自己脑袋愚笨。

在情急状况，屠夫终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思考起来，连忙将水叮当背在自己身上，慌忙跑到小溪边。

趁着流动干净清澈的溪水，屠夫将水叮当的身体随意丢在溪水之中。溪水伴随着流动的粪水，终于将水叮当身体上冲洗干净，而原来那白色的衣服此时也变得玲珑剔透起来。

看着水叮当曼妙的曲线，屠夫背过身去，还是知道男女有别。口中说道：你自己洗完澡，就回去吧！

水叮当没有说话，她根本就没有说话的力气。

屠夫叹息一声，不回头，朝前走去。对于一壶劣质酒来说，水叮当还是差了一大截。

屠夫吃过饭后，临走之前，还是没有忘记给浸泡在溪水之中的水叮当捎上一些饭菜。饭菜很简单，几根野蕨菜配着几朵野菌，还有一浑身缺口饭碗的小黄粥。

水叮当望着屠夫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美貌对于这个男人也什么一点作用都没有，不过好歹也带了一些饭菜过来，这让水叮当心中还是好想一些。

不过，等到已经看不到屠夫的背影过后，正准备去拿起碗筷，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抬不起来手臂。水叮当叹息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扭动脖子，而后，看清周围没人，这才放下心来，低着头，想一条狗一样，啃食着面前的骨头。

水叮当幸好身体是靠在岸边，如果不是这样，她的身体多半会随着溪流被冲走。

尽管溪水的冲击力很小。

希望和水一样，就是水。

水叮当心中感叹到。

水叮当自持家世不好，红颜应当发挥自身资本以致极致。水叮当是个流浪儿，乞讨的时候，被青楼老鸨看中，洗了头发，换了身衣裳。装扮与前时恍若两人。

老鸨眼角带着笑意，拍手称赞自己眼光的确不错。老鸨待她很好，除了将床事上的技巧一一交给水叮当之后，又将红妆和琴意交于她。

一夜头牌。

那夜，刚好是她的生日，她的身子上趴着一个肥胖且浑身带着体毛的壮汉。水叮当闭上眼睛，嘴角流露出笑意，祈祷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

是的，那个壮汉是县城里的首富。

一夜母狗。

水叮当心中没有耻辱之心，她只知道自己的是否饿了，是否冷了。饿了需要热肉汤，冷了需要棉被。

只要这两件东西能够满足她，她也就心满意足，再不敢奢求其他。

水叮当是在七岁的时候进入青楼，十三岁前，老鸨一直把她当做自己亲生闺女照看。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是来源于老鸨的功劳。

不过就算是老鸨将全天下的知识都教给水叮当，她也不会教给水叮当什么叫做荡妇和淫妇。在水叮当看来，简简单单用身子就可以换来温饱，这桩生意，委实划算。

水叮当坐在二楼窗台后，用葱指挑开帘子一角，看了一看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人群中，有一个身宽体胖的妇女正揪着一个男人的耳朵，嘴里骂骂咧咧，口齿中，不尽是一个污秽不堪的字词。

妇女的谩骂中，水叮当只能听懂部分字词，大半部分还是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水叮当羞于向妈妈开口，只好正经下来，做个不正经的正经人。

几年后，老鸨的付出终究有了收获。凭借水叮当这个头牌，斩获当地县城不少达官贵人。奇怪的是，水叮当的身份反而没有越抬越高，反而是越来越低。

等到水叮当的价值被利用个七七八八，老鸨便开始对水叮当严厉起来。甚至有的时候，还不给水叮当饭吃。那时的水叮当才知道事态严重起来了。

有了饭菜做杀手锏，水叮当只好就范。

最后听从老鸨意见，从了县城里一个卖羊肉的伙计。那伙计也是一个实在人，丝毫不嫌弃水叮当以前是什么身份。两人从事着卖羊肉，倒也与它有什么大灾大难之类。夫妻间也很是和谐。

就因为这样，水叮当有了吃穿，便想着过更好的生活，可是卖羊肉能够什么出路呢？

水叮当眼见自己夫君待自己不错，自己也对他十分尊重，可是水叮当是一个丝毫不甘寂寞的主儿。有了吃，想着穿，有了穿，想着睡，有了睡，嘿，直接就睡一辈子吧！

自那以后，羊肉伙计也穿了一辈子，穿了一辈子小鞋。

等到羊肉伙计从菜市场上，知道自家媳妇跟着别人，不对，别人们，有了一群腿之后。就提着剔骨头的刀冲到水叮当面前。

市集上，众人津津有味看着戏，到底那羊肉伙计会怎样砍死那个不知羞耻的破鞋。

水叮当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夫君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横行霸道。水叮当嗫嚅着嘴唇，口中叫道疯子，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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