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了几十米，根本不可能听见，只是他却好像听到他在叫她，转过头，面上的笑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温暖。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她移不开步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弄了半天，他说的寄了一样东西给他，原来是他自己？

“你……怎么来了？”

翟夜亭站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鼻尖，“这份新年礼物喜欢吗？”

冉秋千吸了吸鼻子，“你不会从家里逃出来的吧？不然怎么没有开车？”

一把被翟夜亭塞进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胸腔里传出阵阵愉悦的笑声，“傻瓜，我不开车怎么来？不过，路上出了点事故，车子打滑追尾了，等了很久才等到救援，然后拦了一辆顺路车过来的。本来打算早上一开门，就让你看到我的。抱歉，现在才来，让你久等了。”

她心脏忽然一紧缩，有些钝钝的疼，抬起头紧紧盯着他，“所以你早上跟我发信息的时候，其实是在高速上？刚刚出完车祸？你有没有受伤？”

他不会告诉她，车祸是有人蓄意的，他经历的所有危险都不会让她担心，她只需要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不需要知道深层次的那些黑暗的东西。

翟夜亭揉揉她的头，“没事，我很好，不信，你可以到处摸摸看。”

冉秋千的抿着嘴打了他一下，“这种事情可以开玩笑的吗？出了车祸还在这里嬉皮笑脸，你到底知不知道万一你出事……会有人受不了吗？”

说着说着，她忽然掉下了眼泪，又倔强地别过头擦干净，不肯让他看见。心里暗恨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越来越脆弱，经不起一点风浪和波折，以往的那些坚强去哪里了？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了。”

天知道他得知自己快要撞上前面那辆车的时候，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要留几句话给她。万一自己不幸遇难，她还能听到他最后的话。

眼泪越掉越凶，冉秋千所幸转过身往前走，掩饰自己的情绪，“这里冷死了，我要回家了。”

翟夜亭大步跟上，抄起她的手攒在手心里，看她还在生气，忍不住想要逗她开心。

“知道刚刚那个包子铺的老板跟我说什么了吗？”

“……”

“我问他，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冉秋千的女孩。他说，有啊，是我们镇上的一枝花。我又说，我是她男朋友，来陪她过年的。老板说，哇，小伙子你真有眼光，冉秋千都被你追到了，当年读书的时候就有好多男孩子对她有意思，她一个都没看上。被他这么一说，我自己也挺自豪的，竟然追到了暮云镇的镇花，冉秋千小姐。”

冉秋千的嘴角有意思抽动，除此没有别的表情，翟夜亭凑上前，看她还是一脸严肃，有些挫败，“你怎么都不笑？难道不好笑吗？”

“……不好笑。”

嘴上这么说，为什么心里却已经在微笑，连带着嘴角都不受控制？

于是，一向没有幽默细胞的某人，为了逗冉秋千开心，搜刮了脑细胞中接受过的所有有趣的信息，一路呱躁个不停，直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她买了一串塞在他嘴里，才成功让他住嘴。

回到家，她开了暖气，一言不发扒了他的大衣，给他泡了一壶茶。

“老房子比不得你的别墅，你随意。”

“挺好的。何况，我对你这里并不陌生。”

翟夜亭面上深深浅浅的笑意，让冉秋千觉得屋子里有些燥热。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肚子饿了吗？我下碗面给你吃？”

“好啊。”

冉秋千钻进了厨房，翟夜亭端着水斜靠在门框上，差不多能与顶框平齐，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子，因为多了他，显得有些拥挤。

面上尽是满足和温暖，眼前这一幕让他回想到从前，她在厨房煮着面，他在客厅看着她忙碌，安心，满足。他不由得反问自己，为什么他那时候要放手呢？如果当初跟随自己的心，也许，今天他们早就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只是，过去终究不能重来，后悔再多也没用。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现在。

他对这件屋子的周围了如指掌，从电子资料，到实地考察，只是从来没有进来过，今天倒是第一次。这里，满是她年少的回忆，屋子里摆放了很多姥姥和她的照片，他一张一张细细地看着，忽然有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面色骤然一边，拿起来一寸一寸审视着。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曾经收到过一张这样的照片！而他，通过这张照片，找到了秦之忆！只是那张照片和那栋别墅被一起烧毁，再也没有可能拿出来对比。

但是，他应该不会记错。他心里的那个疑团一直没有解开，他心里的那个猜想越来越笃定，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冉秋千端着一碗面出来，见他在客厅拿着一张照片，没有多想，“面好了，趁热吃吧。”

翟夜亭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眉宇间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她好奇地都到他面前，看了看他手上的照片，恍然一笑，“这是我初中的照片，那时候没长开，黄毛丫头，你可不许嘲笑我哦。”

翟夜亭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问道，“冉秋千，我希望你能明明白白告诉我一些事情，不要说一句假话。”

冉秋千不明白他想问什么，但是只要她知道，定然知无不言。

“可以，不过，你先吃完面。”

翟夜亭还想说什么，冉秋千不退步，“这是条件。”

他抿着嘴，坐在餐桌前，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带着挑衅，“现在可以了吗？”

冉秋千嘴角一抽，这种吃饭的速度要创迪尼斯世界纪录了吧……

“好吧，你问吧。”

翟夜亭喝了一口水，指着手上的照片，问道，“这张照片，除了你自己，还有没有给过别的什么人？”

冉秋千眸光一暗，紧了紧手上的水杯，他怎么问起了这张照片？算了，都是年少的事情，藏着也没有意义，所幸说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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