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我又调回了那寒冷的鱼缸里，水底那个男人脸色表情无波无澜，周身碎片如同群鱼，在他身边游荡，映衬他的脸波光粼粼。

“你是？那条小鱼？”

我想来想去，抛开了盘古大神的猜测，将臣何遇又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开始就出场的那条小金鱼。

水里的男人笑了笑，笑的跟洛云清如出一辙。

“我答应你，替你守着这个记忆直到你出现跟我要回，现在可是时机了？”

男人身边游走的碎片蓦然间停住，然后尽数被他揽在手中，献宝一样推到了我的面前。

“你就守着这些碎片那么多年？”

我有些不敢相信，在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地方，一守就是那么多年？就因为女娲给他喂了几把鱼食？

“对啊，我等你，真的很久了啊！”

男人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半分怨恨或者焦急。

“我是谁？”

我还有些不能接受现在所看的这些东西，在我活着的二十年概念里，我是刘水水，女娲是神话中的大神，我们两个根本扯不上关系，后来说我是女娲的眼泪，我也挣扎了一会接受了，可是现在，我为他即将说出的答案微微的恐惧，在这寒冷的水中，瑟瑟发抖。

“如你所见，你是...女娲，你是风里希。”

“不会啊，我怎么可能是女娲呢？”

男人似乎又笑了一下，张开了双臂，原本被他榄在怀中的记忆碎片如同蝴蝶一样四处飞散开，围绕在我和他的身边。

“有时候真相，往往就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问他。

“那...女娲当初为什么要丢掉这段记忆？”

“以前的你，太过优柔寡断，博爱苍生，总以为能成全世界上所有的人，结果到头来，却辜负了每一个人。”

男人叹了一口气，嘴里有一个又大又圆的气泡吐出来，一直往上漂浮又漂浮，直到看不见。

“我辜负了全部吗？”

这实在有些难以消化，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难道是，最后女娲既辜负了将臣，又辜负了伏羲？

男人没有回答我，表情无悲无喜，我现在才看见，他的嘴角有两根金色的龙须，在黑暗的水波里上下浮动，隔着水很是梦幻。

“那，既然这记忆这么不美好？为什么还要让你守着有朝一日还给我？”

我再一次打量了一眼四周，除了男人身上，确实黑洞洞的一片，守着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没什么意义的记忆，在这无声寂静的黑暗空间，这女娲得跟着小鱼多大的仇？

“记忆便是力量，你有上古神之力，自然怕被别人偷走。”

我噎了一下，瞬间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拿回了这些记忆，我自然就拥有了上神之力？”

男人点点头。

那一瞬间，我怂了。

想到了只是片段记忆里，那种悲怆，痛的恨不得把自己心割出来的那种痛苦，我有些不敢去承担这份伴随着痛苦而来的上神力量，而且我现在脑子里乱的很，没有任何思考能力，也说不出来该怎么办。

人一旦没了主意，下意识的就是躲避和拒绝，我很怂气的，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你看清楚，我只是，女娲的一滴眼泪。”

我说完了，就想往外面游去，一分一秒也不想呆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看样子，你还没准备好啊...没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那男人在背后喃喃的说了一声，紧跟着，我再醒神，就到了水晶球的面前，四周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回头看那水晶球，里面什么都没有，透明的从这边看到对面石壁上突出来的石头。

“槐池？”

槐池对着水晶球发呆，表情痛苦万分，手紧紧的握着，指甲扎进了手心里，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脚边。

我怕他魔怔了，急忙去叫他，在我叫他的同时，他突然醒了神。

“水水？”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好半天才缓下来激动的情绪，摊开手掌，一手的血。

“槐池你...看见了什么？”

我现在不敢确定槐池到底和将臣有什么关系，但是不管我和女娲还是何遇跟伏羲，还是水晶球里的小金鱼和洛云清，样貌五官都有百分之八十的相像，而槐池和将臣，长的找不出一点相似之处。

如果槐池真的是将臣...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怪这水晶球，扰乱了我的军心，让我疑神疑鬼跟个神经病一样，什么女娲伏羲盘古将臣，那些存在于神话中的人物哪有那么高发率的出现在我身边呢。

我扶了扶脑门，拿出了惯用的鸵鸟心思，想不通就不要想，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了自己一遍，之后再看槐池，果然还是那么顺眼。

“没...没什么。”

槐池目光躲闪，虽然我很想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不过反过来说，他如果问起我，我看见的是什么，我想我也很难回答。

“槐池我们走吧，这水晶球太邪门了，我们还是快去找韩叔吧？”

我不再追问，槐池目光闪了闪，也不再多说，两个人索性装傻到底，谁也不问谁，各怀心思的往外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犯愁的看了看底下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往上倒是有点光亮，可是看着也实在是遥远，除非我跟槐池两人都长上翅膀，否则下去就是摔成肉饼，上去...也上不去。

“我们应该是进错了地方，先上去，按照这根手指头的指示走，应该能找到韩叔。”

槐池拿出了手臂上缠绕的驯龙鞭，仅仅一瞬，驯龙鞭幻化出淡淡的七彩光芒，变得长到看不到尾部，他用力的往上面一甩，驯龙鞭缠住了某一个我抬头看不见的地方，槐池过来揽着我，叫了一声：“收。”

驯龙鞭嗖的一声，极快的收了上去。

我摇摇头，更加确定了今天看见的都是假象这个想法，想来想去，这个驯龙鞭不该在槐池手里，当时的记忆里，是伏羲拿给的女娲，那天也是女娲第一次见将臣，想来想去，也说不通鞭子最后为什么会落到了槐家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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