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现在，天天用精血喂她，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里。”

对面李铁手的妈妈有点急，皱着眉头音量放大，想要站起来，扶了扶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会，我想过了，我这千年老树的精血足够喂她到能正常吃人间的饭，最不济，我变成人罢了。”

那一瞬间，我听懂了一些，可是又越发的不懂，有些让我不能接受的事情震惊的腿脚发软，软软的跪倒在爷爷的面前，虽然他并不能看见。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肉眼凡胎，从小打到很好养活，没生过什么病，没吃过什么药，原来，爷爷...

“既然你这么固执，也不要怪我无情，我们兄妹之情，到今天为止吧，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李铁手妈妈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然而留着的眼泪，竟然不是一滴滴泪珠，是一朵朵雪白的小花，仅仅片刻，桌子上，地上，飘了好几朵。

我捡起一朵看，竟然是纯白香甜的槐花...

“师妹你也已经为他成人了，妖精的这一辈子，与人只能怀一次孕，好好照顾自己吧，被他们知道，你爱人...也好好照顾你的爱人吧。”

“这不用你说，当年旱极他给我的一口水，就已经注定了，我这辈子只能为他而活。”

两人说完，竟然是同时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爷爷怀中的我突然大哭了起来，张着没牙的嘴，哇哇哇的哭，嘴巴左右去凑，逮到什么吸什么。

爷爷一只手抱着我，轻轻的拍打摇晃，另一只手慢慢的幻化结成一个青色的果实模样，紧接着，那果实的一端连接处一根吸管模样的东西，伸到了我的嘴里，与此同时，爷爷的脸更白了一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残忍的场面，这就是说，我是喝着爷爷的精血长大的？生生的把他一个千年的树妖喝成了体弱多病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我情不自禁的捂上眼睛，反复的催眠自己，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爷爷是个修道的普通人，怎么会是个妖精呢？这李铁手的妈妈，怎么会也是个妖精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下去，你就算成了人也会...”

李铁手妈妈还要说什么，被爷爷伸手打断。

“不要说了，我们...都是自愿的。”

那一瞬间，爷爷蓦然苍老，原本一头乌黑的青丝，里面夹杂出来许多白发。

难怪了，自我记事起，爷爷的头发一直花白，按理说，同龄人即使有白发，也不会有他那么多的...

我眼泪模糊了双眼，眼前水光里看谁都看不真切，朦胧里，爷爷似乎低头看了我的方向一眼，满是不舍和怜爱。

“刘水水，你来！”

对面的李铁手妈妈蓦然站了起来，对我招了招手，然后径直往楼上走去。

“我...我吗？”

我有些混乱，不可能啊，我现在身处的，应该是这李铁手妈妈凌乱的记忆里，道理来说，我应该是穿越了时空，看着这发生在二十年前的场景，她根本不可能看得见我。

“对，还愣着干什么，快来！”

李铁手妈妈已经上了楼梯台阶，回头对我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笑容跟李铁手有些相似，原本该是甜甜的笑容，却挂着如勾的滴血血腥。

我了起来，愣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爷爷，竟然发现，爷爷和李铁手妈妈还保持原样坐在后面，刚刚让我上楼的那个女人，似乎只是错觉。

如果她真的是爷爷的师妹的话，那应该对我没多少恶意吧，毕竟没有狗血的情感纠葛，住的又远，又没有利益冲突。

我想了一下，上楼的那个女人，已经只剩一片裙角了，乳白色的旗袍飘逸又仙气，不疑有他，我跟了上去。

楼梯比我现在住的还要老旧，踩在上面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李铁手妈妈踩在上面，倒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哭笑不得的想到，这大概是体重问题吧，我一个灵魂，竟然还挡不住比别人的魂魄重那么多。

楼上的大体格局没变，最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是爷爷睡的房间，隔壁就是卫生间，再里面有一个小仓库，都是放香品寿衣库存，最里面，就是我睡的房间，里面有个很大的窗户，一年四季阳光都很充足。

我站在楼梯口，四下看了看，所有的门都紧紧闭上，过道上没有灯，阴暗的没有光源，有些恐怖，这李铁手的妈妈，让我上楼，到底是干什么？也不给点提示进了哪件房间。

先开靠手边的爷爷房间，门开的很轻易，门一开，呼啦啦的风吹过来，吹动他写字台上面的笔记沙拉沙拉翻页，屋里装修的不算精致，不过以前不知道，爷爷的屋里，竟然放着一个土炕一类的床，不同的是，泥是湿的，底下也没有放着烧火的地方。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摆设，记事起，爷爷屋里一直放一张老旧的木床，有点朽掉，床腿上还有硬硬的树皮。

后来槐池来的时候，曾经还和我提过想扔掉那个床，被我制止了。

我想看看更多，就往里面走了两步，还没到床面前，一声断断续续的女人声音传来。

“救命...”

声音很微弱，不仔细听的话，很难听清楚在说什么。

难道有人跟我一样困在了这个梦境里？

不对，这是个女人的声音，跟我进入同一个梦境的肯定是来找我的，不论是槐池何遇活着洛云清，都是男人，我想不到哪个女人会来救我。

这个声音一出来，我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哪里不对一时间说不出来，反正直觉里，这个事情有诈，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赶紧下楼，自顾不暇，管不了这李铁手妈妈的事情，先把自己救出去再说。

我盯住了爷爷房间里那个能容一人大小的窗户，此刻跳出去的话，这个高度应该是可以的。

三两步走了过去，我顺着窗户一看，脑门上的冷汗立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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