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了一声，老娘什么没见过，这种东西，老娘不屑！

想罢，抬脚对李元走了过去，巴掌对着他肩膀就招呼。

“那你说了半天，到底让我给你找什么？”

李元一大缸已经喝完了，不同于他几个侍从那样小口小口的喝，而是跟水一样，仰着头一碗接着一碗的倒，这时候，我俩醉酒的程度差不多，虽然脑子还能思考，不过思考方式已经和正常时候不一样了。

“我的心啊，我的心被我弄丢了。”

我一口老酒差点喷李元的脸上，他那脸上，已经飘着两陀酒后红晕，眼皮耷拉着，还一个劲的往嘴里灌酒。

老天爷，这么个掷地有声，另敌人闻风丧胆的高大汉子，说起这种肉麻的话来，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好恶心，你心不在你身上在哪里？”

我很是嫌弃的摇摇头，走了两步回了座位上，丢了花生米进嘴里，继续打击他。

“自己连心都看不好，怎么能当上神仙的？”

我一直觉得，有时候，我和别人不一样，具体到语言处理系统不一样。

比如，别人说话，是从心开始产生话语，再一路上窜到脑子，过滤之后才会从嘴里出来，而我的语言处理系统，很可能在心上发育分了岔，直接从嘴里蹦跶了出来。

这种语言障碍，在醉酒后尤为明显。

我酒醒之后，仍然不能相信，自己能那么嘴欠的去嘲笑一个地仙，还不止一次...

可能，我喝的不是酒，是熊心豹子胆。

“当了神仙有什么用？只羡鸳鸯不羡仙。”

李元喝酒的空档，还能抽出空来回答我。

我撑着脑袋，对他竖起食指，“NONONO,你是当人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才会想当人，人有时候，太弱了，命运被你们这些高一等的生物随便宰割，一有不顺心就拖出去咔擦，太窝囊了。”

李元很明显不赞成我的说法，放下手里的酒缸，大有跟我开一场辩论会的意思。

“水水小妹子，你不明白，当人的自由，神仙不能爱凡人，而你们凡人有七情六欲，可以随自己喜好随意去爱，可我们神仙，就连产生个爱情都会被说是六根不清静...嗝...总之，这破神仙，当的一点不比当凡人窝囊。”

我又喝了一口酒。

这酒清甜又醉人，可我喝的这一点，又不至于大醉抱桌腿，只不过醺醺然，看什么东西都有重影。

“咦？听着又是个好故事啊？说说呗，你那狗血的爱情剧。”

李元正了颜色，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几乎敬仰。

“以前，总觉得生离死别的事情，轰轰烈烈的在生命里存在过，是一件特别有劲的事情，可是遇到了自己身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真希望，我们只是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再携手赴黄泉。”

“如果那辈子再来一次，我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姑娘，我们很普通的相爱，很普通的相守到老。”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其实之后再想起来，也就是个很老套的故事。

只不过，老套的故事主角换成了年少的自己，身临其境的回忆里，被岁月的棱角磨的面目难辨，最后只剩下，刚见面时候的那个姑娘，嘴角明艳活泼的笑意。

静谧的夏夜，郁郁葱葱的灌木长满了河两岸，皎洁的月色落入河里，微风袭来，河面波光粼粼。

十三岁的李元，还是个精瘦的少年模样，一双纯净的眼睛，在黑夜里尤为发亮。

忙了一天的农活，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整个人泡在水里放松。

身体随着水波在山间河里飘荡，他有些累，漂浮在水面上昏昏欲睡。

“小姐！你小心一点。”

上游传来几个男人惊呼的声音，还有一个小姑娘满不在乎的叫嚷。

“你们不准下来，这是我去庙里专门求来，给祖母治病的偏方，只有我才能拿到。”

姑娘声音娇俏，一听就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跟李元这种山野小子完全搭不上一起。

“不怕死的，山间鬼魅那么多，小心给活捉了去。”

李元对于这种富家的小姐没有一点兴趣，他的所有印象里，全世界的富家小姐，应该都是和自己东家的那小姐一样，有着商人特质，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他父亲病重，东家没有减少他们一点的劳动划分，李元只能代替父亲，每天起早贪黑一人做双份的下地做活。

“这么晚还出来，别是什么山野精怪唬人的吧？”

李元蓦地想到一些老爷爷嘴里的怪谈异志，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往岸边游去。

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娇呼，紧接着，就是有人落水的声音，还有岸边人凌乱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这小姐落水了。

这条山涧上游急湍，下游平稳，这小姐落水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庙里的神人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偏方。

李元停下了往岸边游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救或者不救？

救了的话，指不定会吃力不讨好，到头来还落个偷窥小姐的罪名，告上衙门也有理说不清，并且衙门总归偏颇有钱人。

不救的话，他现在上岸还来得及，神不知鬼不觉，就当没来过。

可是如果是这样，这上游至下游那么多嶙峋的怪石，这小姐水性如果没那么好的话，多半是保不住命了。

就这么一瞬间，李元一个猛扎，潜下了水，奋力向上游扑去。

岸边的侍卫乱了阵脚，这么艰险的时刻，竟然还有人忙着先把衣服脱了。

小姐穿着白色衣服，在清冷月色里看的真切，似乎是被水呛晕了，整个人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在山涧里随着水流飘荡下来。

李元自小长在山边，水性极好，没费什么力气，就抓到了那小姐的手。

可碰到那小姐的手之后，他却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

他手上，都是做农活留下的粗糙厚茧，真怕自己这一碰，就把那小姐柔若无骨的手给抓坏了。

他抱着那小姐的腰，拖着她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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