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一起去？"沈怀瑾直直地盯着舒羽童，要不是因为对她的熟悉，他都要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人了。舒羽童什么时候这样地关心他了？还是??他听错了？

注意到沈怀瑾的神色，舒羽童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好，吃完饭我去楼下的超市买点东西。"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她明白沈怀瑾的痛苦，明白为什么他有时会那样的残暴，不留一丝情面。如果她是沈怀瑾，可能心理早就崩溃了。然而他不但没有选择屈服。反而把沈氏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么一想，舒羽童的愧疚随着理解而越发深重。

如果说舒羽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沈怀瑾心有疑虑，那后面发生的事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我去超市买东西。你不用等我，先回家吧。"舒羽童想着别墅里能吃的几乎都快吃完了，也是时候买些新的食材。她已经亏欠沈怀瑾良多。虽然沈怀瑾一定开着车，她却不好让他等着她买完了东西一起走。

沈怀瑾看了看时间，斜睨了她一眼："走吧，我也下去看看。"

"那??正好，看看你喜欢什么，买你喜欢吃的??"舒羽童心里藏着事，被沈怀瑾的决定吓了一跳，只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沈怀瑾几乎没有在超市这种地方逛过，人来人往的，让一向喜静的他不太乐意。顾客并不算多，他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只能跟在舒羽童后面，看着她在货架间来回穿梭的身影，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灵活。

他敏锐地察觉打了舒羽童的状态和情绪明显不对。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只是出去得有点匆忙。按理说她并没有多提什么，应该也没遇到什么事，但她为什么用夹杂着那么多情绪的双眸看他，让他觉得心头突然被扯得一紧。

"你觉得买点梨怎么样？"舒羽童在水果区摆满香梨的地方挑挑拣拣，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看上去非常专业的样子。

"我不喜欢。"沈怀瑾先前一步。仔细地看了一下那堆香梨，脸色倏地变得冷峻，语气也不如刚才的和煦。像只被激怒的狮子在强忍着怒火。

他本来也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只是之前他的母亲非常爱吃。有一回母亲给他削梨，习惯地把梨分成了两边，后来才发觉不妥，紧张兮兮地一直问着自己要是真的'分离'了怎么办。母亲不在之后，他就一直避免自己想起她的口味和爱好。免得自己触景伤情，久而久之就不喜欢了。家里以前的佣人曾经为此被他责骂，现在舒羽童又让他想起了这些，脸上自然十分不快。

舒羽童本想说些什么，想起了她听到的沈怀瑾的事，知道自己应该在不经意间说了什么让他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又讪讪地放下了手里的香梨，转去了卖别的水果的地方，像是在自言自语："幸好之前没买过。我再看看别的??"

她理解他的过去，理解他的悲伤，因为她也有相似的经历啊??

沈怀瑾不太放心她的突然改变。一直紧随其后，不肯放过她任何一点细节的变化，时而指点她该买些什么。

"买这个怎么样？"舒羽童回头望向了正打量着四周的沈怀瑾，眉目间带了点讨好的味道。

"随你，我不吃。"沈怀瑾不算挑食，但有些食材不管怎么做，他是一点也不碰的。但如果舒羽童喜欢，他倒也无所谓，只是到时候一桌菜上来，他不吃那一盘就是了。

之前舒羽童不知道他的喜好，做了他不爱吃的菜式，他也只是不吃而已。也没有多说什么。

舒羽童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沈怀瑾，一直留心记着他的习惯，现在听说他不吃这个，便也不打算再买，挑了另一样东西问他："这种怎么样？"

"嗯。"沈怀瑾心情有所缓和地点点头，两人接着往下逛。在别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情侣，连收银员看见他们时，也不免夸奖打趣了两句。

舒羽童紧张地看着沈怀瑾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因别人的话表现出什么，才慢慢放下心来，主动地推着购物车到了停车场，慢慢把买的东西一点点装上车。

回到别墅，两人逛了很长时间的商场，再加上开车回来的时间，都有些口渴。沈怀瑾去把车停好，舒羽童先进了屋子，把食材之类的放置好，洗过了手，拿起遥控开了暖气，先给沈怀瑾倒了一杯温水。

沈怀瑾一进到客厅，进看见了他平时常坐的座位前放着一杯水，杯口还有袅袅的薄雾升起，即使还隔着些距离，但他已经能感觉到那抹暖意。

舒羽童坐在侧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水，似是在取暖。上升的水汽氤氲了她精致的眉眼，又为它们添了几分愁绪。她的脸色由于突然的温暖，由刚才在外面吹到风时的苍白变得多了一点红润。或许是因为身上的寒意还未彻底散去，还舍不得把那件羽绒外套脱下，让沈怀瑾看着，产生了一种去轻轻揉乱她头发的冲动。

沈怀瑾用他挑不出一点瑕疵的手拿起了那杯水，透过杯壁感受到水温，恰好和他最喜欢的一样，比正常的温度偏烫一点。

他享受着那抹温度，但警觉和疑惑却没有削减半分--舒羽童不对劲，很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舒羽童讨好他是为了求他帮忙，那现在是为了什么？

他对于人心向来敏感。他知道，之前舒羽童对他的态度很大一部分刻意的，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但今天她出去了一趟，再见时整个人就有几分失落，但那些举动，很明显是在尽力观察着他，迁就着他。

难道最近发生了她无法解决的什么事？

舒羽童虽然要强，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会选择向他求助，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应该会告诉他的。

公司那边并没有任何关于她状态不对的消息，早上她也说了，只不顾去购物中心买衣服，他遇到她的时候她确实提着两个大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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