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做，许是让他在这个阿花的面前有失尊严，宋学毅脸都气绿了，指着我破口大骂，“你就是这种态度对你九死一生的老子我？”

“知道吗？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要不是阿花，咱们父女俩根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这是什么？”

一边责骂着我，一边打开了我床下的行李箱。

见他胡乱地翻着，我也不加阻拦，知父莫如女，我当然清楚他在找什么，对于一个赌棍来说，最缺的自然是钱。

可是，我在吏海所积累的那蹼钱财全都存在了一个户头里，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晓不说，我还把卡交给了关子鸣。

乱翻了一阵，没翻到任何一丁点儿值钱的东西。

宋学毅不舒服了，“喂，早就听说你在那什么宫里混，就没遇到个有钱的么？”

把我的衣服乱扔一地，然后，他就拿起了一个黑布袋，喜孜孜地嚷，“唉哟，好沉，定是个值钱的玩意儿，我就知道，吏海的男人不会那么小气。”

“放下。”

我厉声命令着他，他却不管不顾地撕开了黑布袋，然后，里面一个青花瓶显露了出来。

“古董？”

他眼睛即刻变得晶亮，“我说之之，你真给爸争气，这玩意儿是清代的吧。”

他一边捣腾着，一边惊喜地大叫着。

清代的古董？亏他想得出来。

将儿子放在了床上，我伸手想从他手中夺过青花瓷瓶，可是，贪财的人捏得很紧。

“我是你老子，许久不见，你得孝敬我，要不然，你会遭雷劈的。”

与多年前一样，他总是爱用这些话来吓唬我，可是，人终究都会长大。

我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他说什么都只会点头的蠢丫头了。

望着他，我清冷一笑，吐出几字，“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什么？我是说咋这样沉。”

“我***骨灰。”

仿佛不敢相信般，他瞠大了眸子，“你把她烧了？”

“宋晓之，你这个不孝女，居然把你妈烧成了一把灰。”

扯起一块衣角，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手上有毒蓖会感染病毒一般。

“真是晦气……”

在他骂骂咧咧声中，我从他手中夺回了罐子。

“这只是一个鹰品，不值钱。”

听说不值钱，宋学毅也不再纠结这个瓶子。

伸了伸懒腰，挖了挖耳朵，不断地瞅着床上的霍彬。

“他是谁？”

“你管不着。”

我将母亲的骨灰罐放到床下，又抱起了儿子。

“当个宝似的，不敢说吧，总是给人生的野种，你说你咋这么贱，白给人家睡了，还替人家生了一个野种……”

宋学毅嘴里不干不净的，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为了让他闭嘴，从兜里掏了5张人头大钞，他数着钞票的张数，嘴里喃喃说着，“好少，才五百块，不过，够去捞一盘儿了。”

说着转身就冲出了屋子。

都说一日夫妻百百恩，对于宋学毅这种男人来说，赌博胜过一切，包括家庭，老婆，子女，活着就是一坨臭狗屎。

得知母亲的死讯，哪怕是面对母亲的骨灰，宋学毅并没有表现出丁点儿的哀伤。

我为母亲感到悲凉。

跟着这样的一个男人，葬送自己太不值当。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当初，他是恐吓加利诱，那几年，据说宋学毅经常赢钱，腰包鼓鼓的，买几块腊肉，就打瞎了我外婆的眼，那些时候，他也做一点生意，买猪去屠场宰杀，肥猪肉大块大块往我外婆那儿送。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就这样，把我妈嫁给了他。

婚后，生意突然间一落千丈，他又迷恋上了赌博，资金上，经常是拆了西装补东墙，久而久之，生意场上，没了信誉，输了钱就回家打老婆出气，指骂我妈是个丧门星，嫁给他后，他就一直衰败。

我上面还有一个也不知是哥哥还是姐姐，妈怀着他时候都快六个月了，他硬是要给我妈行房事，然后，我大出血，最后送去了医院引产。

还没出月子，他又要强来，我妈躲不过，从而落下了病根。

我妈病重，他失踪了，如今，在我妓逝世后，他却堂而皇之回来了。

而且，还带回来这么一个花里狐哨的女人。

“喂，我们聊聊。”

阿花洗完了衣服晾好，走进了屋子捡起地面衣服时对我说。

我掀了掀眉头，“说什么？”

“其实，我知道你爸性格不好，可是，我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我老公生重病死了，我没有办法，所以……”

“与我没有关系。”

我冷冷地回绝她。

死了老公的女人是够可怜的，可是，这个世界上，可怜的女人太多，包括我自己，我没有立场去同情她。

如果她跟随不是我父亲，或许，我的想法会不一样吧。

‘这是我的房间，虽然这房子很破，但，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而你跟的那个男人，如果我高兴，我可以收留他几天。”

不知为何，我就是记恨宋学毅，我妈在世时，他从没对她好过，除了打就是骂，以前，之所以有顾忌，就是害怕他打我妈。

弄死我，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白玉宫呆了这么久，我观念发生了改变，像我们这种人，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能不受人欺负。

阿花没有再说话，只是，脸气得发红，还用眼睛狠狠地剜我。

不过，在我的强势下，她似乎也不太敢说太多的话。

一个聪明的女人。

直觉告诉我，这个阿花不傻。

我抱着儿子去找了张阿婆，阿婆与我选了一块好地，将母亲的那个骨灰罐埋入土 里，最终，我还是按照乡下习俗，让母亲入土为安。

还请了道士超度灵魂。

那天中午，太阳很大，我睡着了，醒来时，就没见着臂弯里的宝宝。

当下，我吓傻了，回过神来，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屋子，一把拉住了正在做饭的阿花，厉声质问，“说，把宝宝弄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

阿花回答的很机械。

仔细看 ，我发现了阿花眼角的於青，估计是宋学毅打的。

将一张钞票塞到了她手里，我又问了一遍。

她才战战兢兢告诉我，说宋学毅抱走了孩子，我气得头顶冒烟，真是家贼难防。

宋学毅这个牲畜啊，牲畜，好歹，我是他的骨血，而我的宝宝也是他的外孙啊。

“他抱走了哪儿？”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他接了个电话，好像说，在询问吏海的火车票。”

闻言，我感觉脖子当场被人拿绳索勒住，几乎不能呼吸。

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宝宝又丢了，而很明显，是宋学毅要把他抱回吏海，一旦回去，孩子落入霍氏兄弟任何一个人之手，宝宝都会凶多吉少。

我立即联系了一个面包车，面包车将我截去了客车站。

客车站的人流很多，快过年了，人群个个归心似箭要赶回家过年。

在寻找孩子的下落时，我的双腿不停地打着颤。

如果再度失去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正在我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时，一个人影向我靠了过来，一手握在我的肩膀上。

“之之。”

回首，视野中，那张久违的脸孔不知道在眼前放大了多少倍。

“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不是被霍英笙送进监狱去了么？

据说被判刑十年。

“很诧异我能出来，是吧？”

他将我拉到了客车站的小巷子里，点燃了一根烟，“在找你爸？”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确定蒋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他又是如何出来的？

都量了刑了。

“霍英笙那碴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是我让你爸把孩子抱出来的。”

听了他的话，我再也按奈不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厉声吼出，“宝宝在哪儿？”

“放心，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孩子原来是被这货弄走的。

我心晨直发毛，他与霍英笙可是有过节的，如果宝宝落他手里，真是不堪设想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他皮望着我，眼睛里泛着绿光，“你不知道为什么？要不是你为霍英笙生了这么一个杂种，我会跑这么远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蒋晨果然知道宝宝是霍英笙的。

我怕他报复宝宝，就软下了声，我说，“蒋晨，当初是你甩掉我的，还让我背负了那么多巨债，蒋晨，咱们没仇吧，他可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那些事，你父亲也有一份子，那时，他与阿花就绞在一起了，所谓的被混水冲走，全都是假的，他跑了，那些巨债，全是他欠下的，而且，还拖我下水，要不是为了他，我也不会弄得里外不是人，之之，做的这一切，都是念在他是你父亲的面子上，你可不要不领情啊。”

我想了想他的话，理了理思路。

“那又怎么样，蒋晨，我们毕竟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不喜欢霍英笙，只是宝宝是无辜的。”

“过不去。”盯望着我，一字一句地宣布。

“这辈子都过不去，宋晓之，为了你，我失去了所有，丢弃了富足的生活，你现在看看，我被你弄得像什么，裴书颖也不要我了，不过，念在夫妻一场，她还是把我弄出了狱。”

是不是裴书颖弄他出狱的，我不想去深究。

现在，我只想找回我丢失的儿子。

我问蒋晨许多遍，问他孩子在哪里？

他始终给我玩捉迷藏。

为了宝宝，我只能耐住性子，按照他的要求，陪他去逛街，陪他吃喝拉撒。

酒店里，他要我为他服务，我踌躇着，犹豫着，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

“你就是贱，为那么多男人服务过，我到底也算是你的初恋情人，宋晓之，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冰清玉洁，迷得我神魂填倒的女人么？不就是一堆贱肉，以为老子稀憾。”

他拂袖而去，我倚在门框处，生生控制自己想要跑出去的冲动。

然后，我给霍英笙发了短信。

给他说，宝宝失踪了，让他帮一下忙，可是，他根本就一个字都没回我。

当时为了逃离他，我选择了离开，如今，我又给他发短息，我想自己是一个矛盾的人。

凭着我对霍英笙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再回我信息了。

为了宝宝，我真的只能屈服于蒋晨么？

考虑再三，最后，我把蒋晨骗回了吏海，吏海，毕竟，我有一些老朋友，至少，不会那样老是处于被要挟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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