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没有了，似乎我整颗心也空了，虽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也不着急着还。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令我牵挂，担忧的人了。

小艾呢，自从搬去与霍老八住后，整个人完全大变样，天天美容院，化妆品超市，黄金珠宝手饰店跑，穿着是越来越有品味，越来越上档次。

只是，我觉得她的一颗心也越来越浮躁。

“之之，泰国买回来的，我特支挑了两包好的给你拿过来。”小艾戴着金手躅的手把烟递了过来，我接过烟，闻了闻，撕开包装，挑出一根点燃，自从老妈逝世后，我的烟瘾突然间就变大了，很多时候，我都是借烟打沙寂莫的时间。

小艾坐在沙发上，我站着，以前这屋子虽小，却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时，我们日子过得虽苦，但我与她之间都用真心对待彼此，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们中间就有了一堵墙，后来，渐渐地，我才明白，是因为小艾与我的性格、观点不同，导致那堵墙也越堆越厚。

“霍英笙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之之，遇到好的，你还是……”

她想劝解我，但谁能明白我心中真正所想的。

“他的事，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想听小艾在我面前说教，我及时用话堵住了她的嘴。

“之之，其实……我是为你好……”话被我打断，小艾一时语塞，唇掀动了两下，似乎还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抬腕看了下表，“我还要去做美甲，给美甲师都约好了。”

小艾转身离开，而我站在屋子里，一直就那样笔挺地站着，小艾变了，而我的话也越来越少，每次面对她，我不知道给她说什么，因为，我深深地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她已听不进去，女人，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抵不住男人的甜言蜜语，那真的是穿肠毒药。

霍老八对小艾似乎很好，将她宠上了天，宠得整个吏海所有的人都知道钟小艾是他霍老八的女人，霍老八说要弥补小艾，似乎他的话正在慢慢地兑现着，但是，我知道许多事情都只是虚假的表面。

小艾那种金丝雀的生活，我羡慕吗？我自问，我并不羡慕，因为，我知道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它不为人知的秘密，更何况，小艾只是霍老八的情妇，霍家高门显贵，怎么能容得了像我们这种出身卑微的女人进门呢。

今晚，我如往常般打扮了自己一番，然后，去坐了一个男人的台，男人大约五十左右，他自己给我介绍说是某企业的老总，我刚去，那男人就一个劲儿地冲着我笑，笑得即暖昧又有些怪异。

“凌总，第一次来白玉宫？”

“来过几次了，不过，与你到是第一次见面。”男人伸手往我腰间一勾，猝不及防，我整个人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双手圈在他脖子上，低下头，嗅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体味，反胃的厉害，我赶紧借着去端酒，从他的身上站起来，“凌总，别急嘛，之之与你喝一杯。”

像他这把岁数的男人，家里的老婆早厌倦了，勾住这种老男人的心最容易。

“好哟，好哟。”男人一双眼睛看着我发亮，不时拉着我，摸着我的手，偶尔还掐我一把，一个劲儿地叹息，“年轻真好，妹子，瞧你，这肌肤懒得能掐出一汪水来，哥哥我真想咬一口啊。”

“凌总，喜欢什么样的点心，我让人去弄。”

我们这儿的消费虽贵得令人咋舌，除了小姐比其他地方的勾人魂魄外，厨师的手艺也是一绝，可以做出满汉全席不说，还精通好多国家的厨艺技巧，这也是许多贵公子哥儿喜欢到白玉宫玩的理由，就好像是衣服的品牌，穿上身是很显档次的，在这一行里，白玉宫三个字就是一个品牌。

“噢噢，不用不用，我看你就饱了。”

男人有些猴急地吞着口水，扯着领带，不由分说将我 一把拽过去，按压在了沙发里，身体扑了过来，嘴便不停地我脸颊上香来香去，弄得一脸全是口水，让我顿时恶心肆起，坐了这么久的台，这老男人算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

“凌总，弄得人家一脸都是口水，你口水好臭啊。”

我笑嘻嘻地直言不讳。

“唉哟，人老了嘛，长年在外工作应酬，落下了胃病，所以……嘿嘿。”

一张老脸笑得像朵烂桃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真是漂亮，以前，他们都是说宋小姐漂亮，我来过几次也没见着，今儿见着 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宋小姐，今儿要陪我出去吧？”

“凌总，不好意思，今天不巧，我肚子不太舒服，所以，不能陪你了。”

“我去给你买药，不急的，其实，我就是想与你们这种年轻妞儿说说话而已，让我也年轻一盘儿。”

说着，他一双咸猪手就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挥开了他的手，退开一步，对他的提议断然拒绝，“真的抱歉，如果凌总有其他需要，我去给你叫其他姐妹。”

我正欲要退出门，没想凌老头倏地就从沙发立起身，“你给我站住。”

“宋晓之，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不就是霍英笙的一只破鞋么？有什么好拽的？”

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啊，我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凌总，我真的不出台。”

‘啪’，一沓百元大钞就那样砸在了荼几上，“宋晓之，只要你陪老子一晚，这些就都是你的。”

望着那沓荼几上的钞票，我嘴角扯出一丝笑，脸部肌肉有些僵硬，别说一万，就算百万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要。

我没理他，甩手就走向了门边，老男人火了，一个杯子向我扔了过来，杯子砸在了我的手臂上再掉落到地发出剧烈的声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破小姐，清高过屁，被霍英笙都玩烂了，老子愿意上你，是你的荣幸，***。”

手指捏握着拳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尽管心里很恼怒，但也只能站在那儿，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尊严的小姐，所以，人家骂着，我就只能听着。

一阵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入耳，映红高挑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怎么了呢？”她白了我一眼，赶紧向老男人迎过去，“凌总，莫生气莫生气，呆会儿，我给你叫更水嫩的姑娘过来，包准把凌总您伺侍的舒舒服服的，小聆。”

“不用了。”老男人鼻子里冷哼一声，一只杯子再次摔到地面上砸得粉碎，“映红，这婊子贱得很，你说，一个小姐，也不是处，那样高傲做什么？老子跑到你们这白玉宫一掷千金，是来买痛快的。”

“是是是。”映红一张脸都快笑烂了，使尽浑身解数安抚老男人，可老男人并不卖债，一定不准我离开，我知道如果我执意离开了，那么，今后，我在白玉宫很难继续混下去，可是，这个老男人他要的根本不是单纯的聊天寻乐，而是让我跟着他出台。

出台也就意味着……

他可以随便把我怎么样。

“之之，怎么回事呢，还不赶紧过来，凌总能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忤在那儿做什么呢。”

“红姐，我有一点急事，我先离开了。”

大不了不做了， 老娘就任性一回，看你们会把我怎么着。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男人一时间爆跳如雷，拔开红姐的身体就朝我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头，死命把我的头往墙上按去，冰凉的砖块咯得我头皮很疼。

“不就一只破鞋，老子就不信了，霍英笙啃剩都没老子的份。”老男人骂骂咧咧，向我走过来时，我才发现他的腿有问题，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来是个瘸子啊，他抬手狠抽了 一个耳光，我的牙齿都快被他打得松动了，这次，映红没像往常一样过来帮我，而是双手抱臂站在沙发旁边，冷眼旁观着我被老男人揍。

抬起脚，踩下去，老男人嗷 嗷地叫了起来，“唉哟，你个骚货，居然敢踩老子的脚，看老子不弄死你。”

趁他呼痛的当口，一溜烟跑出了包房，不理映红在我身后的吼叫，现在的我不比三个月前，我一无所有，有的就只是一条命，我还怕什么呢？

我刚跑出白玉宫大门，几条黑影就向我围了过来，全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我就知道凌荣生没那样简单，也许，他点我的钟并不是看上了我，而是故意想刁难我，情急中，我用肩膀撞开一个男人，也就撞开了一条路，我拼命向前跑去，嘎止，当一辆小轿车紧急刹车，才没有从我身上辗过时，低头望着引挚盖离我脚不过寸许远的距离，我吓得双腿发软。

“找死啊。”

车窗摇下，一颗头颅探了出来，灯光昏暗中，我看到了一张陌生却又透着淡淡熟悉的脸庞，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我，眼眸底闪过一丝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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