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于我的愤怒，小艾要淡定许多，她翘着二郎腿，默声不响地吸着烟，我的愤怒燃烧到了极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烟扔到地上，抬脚狠狠辗踩碎了烟蒂。

小艾瞟了一眼满地的破碎尼古丁，面无表情地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正准备点上，我又夺了过来扔到了地上，她再拿，我再夺，如此三翻，她坐在那里就一动不动了，满脸黯然。

我则疯狂地咆哮，“是不是霍老八的？”

其实答案在她无尽的沉默中，我早已心知肚明。

但是我这人就是倔强，我要听她亲口回答，是的，我心里还抱着一丝的侥幸。

她没有正面回我的话，只是抬起头，眼睛瞬也不瞬地盯望着我，“你说要怎么办？”

在得到这个答案后，那一刻，仿若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般，我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

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见不到丁点儿的亮光。

对于小艾，我是恨铁不成钢。

我多想摇醒她，让她振作起来，让她不要再与那个混蛋流氓搞到一起。

但是，我深知，这个时候，我说的再多，小艾根本也是听不进去。

她爱薄云舷，薄云舷无故失踪，迫不得已，她跟了霍老八，跟就跟了吧，可是得小心啊，准不能来真的啊？

我死死地盯望着她，仿若对她有一种心死的感觉般，我说，“小艾，明知道结局，你又何苦这样糟贱自己？”

嫖客的孩子，小姐怀上了会怎样？那就是只有一种结局，除了堕胎别无其他选择。

“我就是贱嘛。”她笑着说得云淡风轻，又从盒子挑了一支烟，我又抢了过来，“你不能再吸了。”

她撇了撇唇，“为什么不能吸？”

“你以为我会要他？”

然后，腾地，她就站起了身，背挺得笔直，她说，“之之，在你心中，我是一堆烂泥，我破罐子破摔，你可知道，我与你不一样，我这具身子，在跟了薄云舷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经脏了，我这个人，在跟了他姓薄的的那时候起，就注定已经毁了，我要知道他有老婆，当初也不会跟了他，可是，他不见了呀，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与他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我恨霍老八，恨他那样欺负我，之之，这些日子，我被他欺负得很惨，他说我是被薄云舷玩过的，是二手货……”说着，小艾语气有些哽咽。

“你为什么不采取避孕措施？”

“采取了，但还是怀上了，这是命。”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她有些烦躁地爬了爬了自己从额角散落下来的秀发。

“做了吧。”

“好。”

一个小姐不能与客人牵扯感情，更不可能生下他的孩子。

不光彩的身世，会让孩子痛苦一辈子，更何况还是霍老八那种牲畜的孩子，更是万万不能要。

再说，小艾家里还有一群弟弟妹妹要养，再带着一个拖油瓶，将来她如何生活？

“我明天陪你去医院。”

三个月大的孩子做掉，肯定是伤母体的。

我真没弄明白，小艾为什么会这样不小心，把自己弄到这般境地。

“嗯。”

她冲着我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沮丧。

第二天，我与小艾去了医院的妇产科，打了B超，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小艾身体无大碍后，手术当场约定就准备做了。

我守在手术室外，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心口一紧，莫非……我还来不及想得更多，房门就打开了，小艾提着裤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跌跌撞撞从里面跑了出来，跪在了我的面前，仰起头，面色苍白，嘴唇嚅动着，“之之，我想生下这个孩子。”

心，莫名一疼，小艾……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如果一个小姐，带着正常人的感情，那么，必然是通往自取灭亡的路。

“你起来。”

我扯着她的胳膊，而她十分固执，头摇得似拨浪鼓。

“之之，我求你，你去给霍英笙说一声，霍老八都听他七哥的，我想生下这个孩子。”

毕竟骨肉相连，她对霍老八恨入骨血，可是，这孩子可是长在她肚子里的，是她钟小艾的亲生身肉，在紧要关头，许是医生盘子里的银色嚣皿提醒了她，所以，她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

望着小艾那张憔悴的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艾。”

我轻轻地唤着她的名。

“霍英笙，他不会听……我的。”

“会的。”她肯定点了点头，“我听霍老八说过不止一次，他七哥看上你了，只要你去给霍英笙说，他肯定会帮忙的。”

是小艾将我从火坑中救了出来，带入了这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长久以来，她一直希望我保持着一具干净的身体，不被纸醉酒迷的生活所浸染。

然而，现在……

眼前的小艾，不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悲惨的保不住自己孩子的可怜母亲。

我与她默然无语，最后，我把她抚了起来，让她等着，转身给霍老八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霍老八语气甚是嚣张。

我说小艾怀孕，他却冷笑几声，“宋晓之，这个电话你确定没打错？”

“她真的怀了。”

“怀了就怀了，她钟小艾可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小姐，指不定是谁的野种，别想赖在我的头上。”

哪怕我想用刀子捅破他的胸膛，可是，为了小艾，我选择了隐忍。

霍老八很是无情，绝不承认小艾的孩子是他的，他还说，他与小艾就是一桩交易，他舒服了，小艾也赚了钱，一切后果应该由小艾全部承担。

即然孩子没决定要还是不要，小艾情绪不好，孩子又已成形，如果手术中出了什么问题，那后果是不堪设想。

这样想着，我便把小艾带回了家，安慰了她一通，转身就去菜市场买了几条大黄鱼给她炖汤喝。

我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听到小艾的房间里传来了她的说话声。

似乎在与霍老八通电话。

“不是你的是谁的？”

“霍老八，老子恨不得杀了你。”

听到她的吼声，我赶紧跑出厨房，没想一枚苹果手机就从房间里砸了出来。

我捡起手机走进房，就看到小艾扑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她正在伤心地哭泣。

“之之，他……说他向来是提起裤子不认人，还骂……我贱骨头，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硬……要……赖在他的……头上。”说到后面一句 ，小艾已是泣不成声。

霍老八那张贱嘴能说出这些话，我早已见怪不怪了。

我把火关小，嘱咐了她两句，穿了外套转身就跑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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