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一霖的表情是真的很难受，他一贯是强大恣意的，这样脆弱的样子简直吓到了郁思灵。

郁思灵在一旁不断的问他，杜一霖疼的是在厉害，一句话都不想说。

郁思灵急了，慌忙拿过手机：“你再忍忍，我打120。”

“放下。”

“你都这样了，咱能不能一会儿在逞强？”

“我他妈说放下你听不见吗！”杜一霖骤然沉了声音，眸阴鸷的扫向她。

郁思灵被吓的一个机灵，她左右都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的。男人凶狠的气势因为实在难受削弱了不少，郁思灵看他夹带着痛苦又决绝的表情，一时之间恼了，转身摔门就出去。

人家都不要她的好意，她在这装什么孙子？

郁思灵赌气回了卧室，二话不说就躺下蒙住被子睡觉，心中把杜一霖骂了一千一万遍。他娶是娶了她，可他根本就不爱她，就算对她再好也没有感情。

有了杜云奎的前例，她更是觉得他们这样的男人性和爱完全就是可以分开的。

心里狠狠的恼他，脑子中却下意识的在想他刚才的反应可能是头疼。瞧他那样子，能把他给折磨的无心工作，想必很严重了。

郁思灵强行镇压住想要起来的冲动，可怎么都漠视不了。她猛地用脚踢开被子，骂了句：“我还真是有当圣母的潜质。”

不过，讨好他总是没错的，他高兴她也少受罪。

抱着这样的想法，郁思灵又回了书房。杜一霖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没动，可那剑眉拧的更紧了。

郁思灵抿唇，坐到他身边，刚一伸出手，男人就冷冷的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这反应，这警觉，这杀气，真真是一般人都没有的。

郁思灵没好气的说：“帮你缓解一下，我还能干吗，别一副我要杀了你的表情。”

“你还会这个？”杜一霖问，明显很不相信她，声音难得带上了些虚弱。

“我会的可多了。”

杜一霖想回一句“什么都会，就是唯独那事不会是吧”，可他现在真没那心情。

出乎他的意料，郁思灵没有按上他的太阳穴，而是停在了后头部、两条大筋之间明显的凹陷处，在这里按了一会儿之后，她又拉过男人的手，让他的食指与拇指并拢，停在了虎口处。接着，又把手掌朝上，按在手腕横纹靠近小指册上的凹陷处，最后来到头顶中央，寻了一处凹陷又揉。

杜一霖并不懂这些，可看她的模样和动作不像是乱来，于是他很乖巧的随她。他好久之后才意识到，他活到现在二十多年，医生都要他熟识的他才会让人近他的身，更别说对一个女人如此心安。

心安……他敛着的眸中快速闪过了什么。

郁思灵很有耐心，一连给他揉了快要半个小时。别说确实挺管用的，杜一霖感觉那种钻心的痛已经渐渐缓解过来了。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没想到你还真的会。”

“以前爷爷在的时候他也经常会头痛，”郁思灵说起这个有些悲伤，马上转开了话题：“你闲着无事的时候可以去网上学一下，按这四个穴就很管用，风池穴、合谷穴、神门穴、百会穴，哦，还有迎香穴也有益，位于鼻翼外缘中点的旁边。”

杜一霖黑眸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还用学吗，你会就行了。”

“我又不能随时随地在你身边，再说了我们迟早是要分……”

郁思灵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渐渐阴怒的表情。

她果断刹住，在他发作之前问：“你是紧张性头痛吗？”

“不是，偏头痛，时不时就会发作。”

“哦这样啊，”郁思灵应着，见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了，也松了口气。

她说不上心里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重新认识了杜一霖一般，原来他不是无坚不摧的，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疼、会脆弱。

她又想起了那晚上惊讶了好久的泪水，他……

“想什么呢？”

杜一霖的话打断了郁思灵发散的思维，她快速隐藏下去：“没什么，你没事了吧，缓过来就赶紧去睡觉。过大的压力、疲劳以及熬夜都会对偏头痛产生影响。”

男人有趣的看着她，勾唇：“你很关心我嘛。”

郁思灵垂眸：“无论怎么说，你都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杜一霖眸一缩，有些不高兴。

她却已经站起来，稍用力拉住他的手臂：“走了睡觉，困死我了。”

杜一霖很配合她，跟着她进了卧室。

郁思灵躺下就睡，丝毫不再管他，而且和特意和他留出了一段距离。男人看的清清楚楚，长臂一伸就把她给翻过来，唇堵住她的，手作势又要乱来。

郁思灵开始后悔，她刚刚就不应该管他的是吧？她攥住他的手，汪汪水眸带着乞求，语气也软了很多：“今晚不要了，我好困。”

杜一霖点了点头：“我没打算要怎么样你，我只是想摸摸而已。”

他的笑容染上了几分涩情：“你知道的，我对你……你的身体一向迷恋的很。”

郁思灵知道他又要开车，也习惯了他带着羞辱的话，没做声。只要他能放过她，让他在言语间占点便宜无足轻重。

杜一霖说到做到，难得遵守承诺的没有碰她。郁思灵是真的困了，靠在他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安静的看着她，手像是着了魔一样的轻轻碰触她的脸，用手指勾勒出她精致的无关，她完美的脸庞。

接着，那只手扣住了她的手，紧紧握在了手心。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是一味的享受这种于他而言难求的温馨。

怀里温香软玉，他也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

然后，杜一霖做梦了。他做梦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大多都是一些血腥或诛心的，从小到大，他经历了太多别人不能想象的，有些事情即使压的深，却还是始终存在着。

可这次的梦是美好的，他和郁思灵一起在一片海滩，她清丽无双、笑靥如花，很满足于那样的宁静祥和。他在一旁看着她，画面定格，似乎……

可以这么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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