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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厉进看起来很害怕。
但对他来说,他害怕的不是厉胜死了,而是厉胜死在他家里。
这样一来,他就摘不干净了!
“你……你可真是个傻孩子啊!”宋淑珍捶足顿胸,嚎啕大哭起来。
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也令厉进陷入混乱的头脑迅速清醒。
他目光一沉,艰难起身,戴上一副手套,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起来。
那根拐杖放回了原位,绊倒的桌椅也被挪到了原来的位置,他试图将留在这房间里所有爆发冲突的证据,全都抹消掉。
宋淑珍一双泪眼看着儿子忙碌,哽咽着问,“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厉进快步来到她跟前,面色凝重说,“妈,你听好,厉胜不是我杀的,对所有人都这么说,明白么?”
“可是……可是厉戎琛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报警的,你能逃得了吗?”宋淑珍哭着问。
“能!”厉进目光沉沉地说,“只要你这么说,我就会没事,妈,答应我!”
“妈答应你!”
门外廊间,一阵急匆匆上楼的声音,女佣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
厉进转瞬换了一副焦急的表情,两步冲到女佣跟前,双目赤红。
“我爸呢!我爸怎么样!”
“老先生他……他死了!”
“怎么会这样……爸!”
厉进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冲下楼,楼下花园里,佣人们围在一起,甚至都不忍看。
“先生来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厉进扑倒在厉胜的身上,面色悲痛至极。
“爸!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厉胜的死,老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另一边,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灯火阑珊的公路上。
陆薇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嘀咕出声。
“你爸在厉进那儿还没住几天呢,这就打电话说要接他回来,可真是够奇怪的。”
一旁,厉戎琛冷静地开着车,那线条分明的脸上,闪过车窗外夜晚的霓虹。
“这样正好,你不是一直不想他留在厉进那里。”
“话是这么说啦,可……总觉的有点儿怪怪的。”
回想了一下,陆薇又说,“据老管家说,在电话里,你爸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生气,你说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对于她的疑惑,厉戎琛沉默不语。
但,从他那微拧的眉头来看,他也同样感到费解。
不多时,车子就开到了厉家老宅。
面色冷峻的男人探身而出,向那边的嘈杂处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凝。
只见一群人围在花园里,老远还能听到宋淑珍的哭天抢地。
似乎是不妙。
“厉戎琛先生来了,让一让!”
围观的佣人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厉戎琛快步上前,眼前的景象,令他的瞳孔一阵猛烈跳动。
厉胜凄凉地躺在草地上,双目紧阖,似乎没了气息。
厉进跪在一旁,神色悲痛,一旁的宋淑珍哭的死去活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厉胜……厉胜啊,你个老东西,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天啊!”
陆薇紧跟着在厉戎琛身后,见到这景象,心脏“咯噔”一声,猛地一沉。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厉戎琛紧拧着眉头,脸黑如炭,上前在父亲身旁蹲下,伸出手指一探。
他心一凉。
没气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语气平静,平静的可怕,就像是蕴藏着一股汹涌的暴风雨。
一旁,厉进悲戚的目光望向他,“大哥,父亲他……不知怎么回事,从楼上不小心失足跌下来了!”
闻言,厉戎琛蓦地抬眼。
只见二楼的一扇落地窗玻璃完全破碎,窗口空荡荡的,只有窗帘在凄凉地飘拂。
“呵,失足?”厉戎琛冷笑,压根咬得很紧。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上喂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
厉戎琛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一把揪住了厉进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捏紧的拳头狠狠地打过去!
“唔!”
厉进闷哼了一声,脸上被打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出青紫的颜色。
“你这个家伙……”
厉戎琛目光灼灼,脸色阴沉的可怕,又是一拳!
厉进身子本来就消瘦,看起来也斯文,哪里能承受得了如此沉重的拳头。
他沉重地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血来,眼镜也不知掉在了哪里。
见到这兄弟二人打了起来,一旁围观的用人们吓得不轻,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架。
但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宋淑珍看不下去了。
她死命地拽着厉戎琛的手,大哭着说,“别打我儿子……别打了!”
然而,厉戎琛此刻已经是怒火中烧,哪里能听得进去劝。
“没你的事!”
他蹙眉将那女人推搡开去,骑在厉进的身上,将他摁在地上打,一双拳头,青筋暴起。
陆薇也吓坏了。
和厉戎琛在一起这么久,她还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盛怒,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把这个近乎失控的男人拉开,一直被挨打的厉进却说话了。
“大哥,你打吧,如果这样你就能消气的话,那就把我打死吧。”
厉戎琛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被摁在草丛里的厉进,眼中寒芒乍射。
“如你所愿!”幽冷的字句从他紧咬的齿缝里挤出来。
就在这时,救护车赶到了,警察也来了。
“厉戎琛,你不要冲动!”
邢警官上前将厉戎琛拉开,面色凝重地说,“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这样太不应该!”
厉进挣扎着起身,被厉戎琛狠狠地揍了一顿,俨然已经是鼻青脸肿。
他肿胀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眯着眼睛在地上草丛里漫无目的的摸索着。
“眼镜,我的眼镜……”
厉戎琛冷眼看着他,因为牙齿咬的很紧,那张冷峻的脸都在抽动。
他似乎还没有解气。
邢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一步,从草丛里捡起眼镜,递到厉进的面前。
“你的眼镜在这儿。”
“谢谢。”
厉进有些狼狈地将眼镜戴上,镜片上蛛网般的细纹,却令他有些看不真切。
邢警官看着他脸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厉进神情悲痛地说,“大哥在怪我,我能理解,不怪他的。”
一旁,几个医生在检查了厉胜的情况后,直接摇了摇头。
“人已经不行了。”
厉戎琛冷冷地看着厉进,却对邢警官说,“我父亲的死,他难辞其咎。”
“当然。”邢警官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调查的,这一点请放心。”
说完,他吩咐在周边拉起警戒线,并且派人去楼上厉胜的房间调查取证,而厉胜,也被法医带走了。
在一片沉重的气氛里,厉戎琛冷冷地对厉进说,“从今天开始,我与你势不两立。”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不想听。”
厉进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良久,他深深地低下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人是父亲。”
厉戎琛收回目光,脸色紧绷,转个身大步离去。
“厉戎琛,等等我!”
陆薇唤了一声,正要匆匆追过去,厉进却对她苦笑了笑。
“嫂子,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父亲!”
沉吟片刻,她语气复杂地回了一句,“那就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了。”
在回家的路上,陆薇一直提心吊胆。
因为厉戎琛看起来很不对劲。
他一声不吭,捏着方向盘的手指连骨节都在发响,密布着红色血丝的双眼盯着前面的公路,油门愈踩愈深。
车速是那样快,风声也在聒噪呼啸。
陆薇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出事,下意识地抓紧扶手,担忧的目光望向男人阴沉到有些可怕的脸。
“厉戎琛,不要这样。”
“怎么了。”
“你现在很不冷静,停下来,好吗?”
“没事。”
厉戎琛面无表情,车速却依然那样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似乎,在以此宣泄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陆薇能体会他的心情。
父亲死的不明不白,换做谁也无法接受,别看他向来和厉胜不对付,甚至以前还爆发过不少冲突,可毕竟还是他父亲。
但,现在的厉戎琛,让她觉得很可怕,很陌生。
“我让你停下,你没有听见吗,厉戎琛!”
陆薇大声冲他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这样斗气什么意义都没有,你连自己的命,连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在乎了吗?!”
不知是那句话刺到了男人的神经,那深踩在油门上的脚,猛地松开。
被薄雾笼罩的寂静公路上,车子缓缓地靠边停了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转向灯的“滴答”声格外清晰,厉戎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紧蹙的眉头,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在一片寂静里,厉戎琛薄凉的微微一动。
“抱歉。”
陆薇微微向他倾身,默默抱住他,“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用不着忍着。”
厉戎琛没说什么,只是冷峻眉梢下的双眸里,渐渐泛红。
“你知道么,陆薇。”他说,“我从未如此自责。”
“错不在你……”
“这就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厉进带走父亲,或许,我当初该听你的。”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愧疚,听的陆薇也有些不好受。
父亲被厉进接过去,厉戎琛料定他不敢对父亲出手的,因为如果父亲在厉进的身边出事,那他难辞其咎,首先就会成为怀疑的对象,他不会这么傻。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对厉胜出手的理由,因为上一次下毒,他仅仅只是为了栽赃给厉戎琛而已。
可事情就是这么蹊跷,厉胜还是死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