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张涵雅与战沐宏达成了第一次共识。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

此时在热闹的生日晚宴现场另一头，还有一位会随波逐流又不盲于声色的看客。

他赏玩似地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如赏玩杯中香槟，如欣赏一场阴谋，以风花雪月之名。

“隗总。今天好风采啊。”

陈真大笑，往隗泽辰行来之处高举香槟，高过肩膀的高度。

转眼人群散去，他旁边还带着一个人。

如晚风过百里长亭，吹皱十里春波，压弯满目苍翠碧玉，如月出，似霜降，犹似京华烟云。

“好久不见。琉璃。”

陈真又像随行在隗泽辰左侧的龙琉璃打了招呼，见她微微舒缓前一秒还拧蹙在一起的眉头，陈真知道她是回忆起了什么。

“是你。”龙琉璃欢叫，眼中闪出一片喜悦之色。

“是我。好久不见。之前真是谢谢你了。”

“哪儿有。是我应该的。对了。这次宴会上没有带骨头的食物了，你没有再被卡到吧。”

“没有没有。”

陈真含笑否认，微微上扬的嘴角塞满了趣味。

善意地向龙琉璃伸出右手，在半路先被隗泽辰截了去，重重往下一抖两抖，狠狠捏一捏，松开。

“多谢陈先生在百忙之中莅临宴会，让泽辰倍感荣幸。”

隗泽辰恰对时候地跟陈真打起客套，问起了Mrsincvae的情况。

喔哟哟——

还握不起手了。

“哎——他老人家年老体衰。出门的时候突然有点不舒服，不能过来了。他让我向隗总你转达感谢之意以及愧欠之情，还请见谅。”

陈真迅速侧目转脸往下，情到深处，忍不住叹息摇头。

隗泽辰也没过多追问，跟着表达惋惜遗憾及善意。

“泽辰认识一些刚从美国回来的医生，或许对Mrsincvae的病情有帮助。”

“见隗总如此周到，体贴，我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开了。”

陈真话里有话地回答，又和龙琉璃打了个照面。

“什么疑问？”隗泽辰脸上带笑，眼角的余光快磨成了刀。

刀成，随便使一个颜色，就能杀敌于百步之外。

陈真嘿嘿几声，躲避开去。

“晚会上听闻张涵雅与隗总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止一日，常与龙小姐共同进出，平起平坐。今日一见张涵雅小姐，果然是光彩亮丽，八面玲珑，处事待物颇有主宾气质。”

隗泽辰一听，颔首浅笑道：“正如陈先生所知，涵雅近日来陪伴琉璃身旁，耳濡目染，可能就学了一些没有分寸的皮毛。如果有冲撞到陈先生的地方，还请见谅。看在涵雅是泽辰和琉璃的义妹的份上。”

“怎么会呢？隗总言笑了。”陈真略微深意地笑道，用余光送走了在人群之后伤心逃走的张涵雅。

隗泽辰被龙琉璃质疑的目光纠缠，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就在陈真还颇有玩味儿地看着情势的变化时，隗令泽由张管家陪衬着，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只见他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红光焕发，脚步四平八稳，自带兵卒，气场如排山倒海，咧开嘴就是三连拍大笑。

噢哈哈哈——噢哈哈哈——噢哈哈哈——

龙琉璃噗嗤一声就跟着笑了起来，笑到满脸通红躲到隗泽辰身后去了。

隗泽辰只感觉手臂被人扯了一下，才发现龙琉璃捂着张红脸不知道在笑什么，心里还疑惑，浑身上下却仿佛跟人打通了任督二脉般，上下通透。

“父亲。给您介绍一下。您还记得Mrsincvae吗？小时候曾经参加过泽辰的生日宴会。这位是他的下属陈真。”

“噢哈哈。你好，你好。这真是青年才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隗老先生您也是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啊。”

“嘿嘿。是么？今年几岁啊？”

“今年22岁了。隗老先生。”

“以后经常来家里玩啊。”

隗令泽满腹热情，上去就跟陈真行拥抱礼，脸上乐呵呵，两只老手往陈真身上一通乱摸，双腿渐渐弯曲，有慢慢倒下的意思。

陈真的脸上也是乐呵呵，弯腰就与这位热情过头的老头拥抱，低头深深一嗅，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就听见隗令泽的唠叨。

出生地在哪儿呢？家里有什么兄弟姐妹？妈妈在哪儿工作呢？住在哪儿呢？有没有女朋友呢？

跟查户口似的。

陈真觉得有意思了，遂跟玩游戏似的，一一回答。

出生地在美国。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妈妈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现在住在皇冠洲际酒店。没有女朋友。

回答得十分精准。尤其是提到他母亲的职业时，描述得最为详细。

“我的母亲是地道的中国人。喜欢自己动手做饭。拿手好菜是开水煮白菜。她说这道菜就像我们的人生，不亲自去体会它的制作过程，没有亲自品尝过它，就无法知道它的真正含义，到底是伪劣，还是真品。”

真是胡言乱语了。

在一旁静观的隗泽辰有些呆不住了，忙抖了抖还缠在自己左手上的龙琉璃，使递了一个眼神。

去照顾一下。

哦哦哦。

龙琉璃匆忙点点头，手忙脚乱地跑到隗令泽旁边，半带笑地劝说：“隗伯伯。我们回屋里去坐坐好不好？”

“外面不好吗？”隗令泽有些懵，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陈真那么认真的一通长篇大论。

“不好。今天人家穿那么少的衣服在台上站了那么久。他们聊什么我又不懂。委屈死了。隗伯伯你还不陪人家。”

龙琉璃撅嘴就撒起了娇，效果显著。

隗令泽二话没说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龙琉璃回屋了。

“龙小姐一撒娇，隗老先生就服软了。”

“见笑了。”

“有点。只是我心里还有一点疑惑。”

“什么疑惑？”

“龙小姐似乎不是不会撒娇，而是不会和隗总你撒娇。开玩笑的。期待能和隗氏集团，隗总合作。再会。”

陈真背对着隗泽辰，高高举起了右手，随波逐流，与其他嘉宾一道离开生日宴会现场。

隗泽辰也在宴会结束后出去了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龙琉璃已经睡着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电视娱乐新闻里开始播报张涵雅主演的青春偶像剧新闻发布会，所有人都确认了张涵雅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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