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筱筱趁着龙琉璃午休的时候，偷偷摸摸一个人出去见战沐宏。

“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筱筱还记得，战沐宏在电话里面说话的口吻，非常认真。

他特别的强调要筱筱一个人过来，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地点还是在市中心大楼26楼，就是她们一起上音乐课的地方。

在还没有完全睡醒的早晨，筱筱接到这通电话后，已经开始期盼和筹划中午的安排。

于是在下午12点30分的时候，筱筱准时出现在了战沐宏的起居室门口。

门铃按下，房门被很快开启了，战沐宏于意料之中地出现在筱筱的眼前。

在与战沐宏对视的一秒内，筱筱看见战沐宏曾试图看过她身后有没有人，大约是看了两遍。

“进来吧。”

他用沉稳的强调邀请，表情看起来有些高兴，还有一些紧张，如今早筱筱和他通话时，脑海中的幻想一模一样。

同样的。

筱筱也是这样的心情。

兴奋，而紧张。

“沐宏哥，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你要不要先喝点饮料。”

两人几乎同时在询问着对方。

筱筱以为自己已经足以迫不及待，没想到战沐宏比他更要主动一些。

在意识到是和筱筱同时在问着对方问题的时候，筱筱看家战沐宏更早地脱离了这种窘境，立即改了口。

“你随便坐吧。蓝莓汁还是牛奶？你更喜欢哪一种，或者是别的。”

“蓝莓。”

筱筱在小沙发上坐着，微微向上耸起双肩，夹住自己内脏，好让自己能镇定下来一点，而眼睛早已经不由自主地到处张望。

即便是曾经来过一次，也不觉得已经看够了这个地方。

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上，摆放着极少的家具，腾空出大部分空间用来摆放一台钢琴。

充足的光线拂过半透明的窗纱，爬上钢琴的边缘，照耀在“C·BECHSTEIN”几个英文字母上，落在分明的黑白键上，好像风吹起的时候，就能看见他在彻夜弹奏钢琴的身影，听见从他细长的指尖下飞出来的音符。

“谢谢你。”

筱筱笑着接过战沐宏已经准备好的蓝莓汁，再次近距离看见了战沐宏有些深的黑眼圈。

他下意识地躲避了，似乎不怎么想让别人看见。

“你上次说，你也是刚刚回国没多久，各方面有些不适应，道路也有些不熟悉了，想吃东西也不知道去哪里吃。还好有琉璃帮忙。那你现在过得怎样？适应了吗？”

“过得都还好。琉璃也很帮我。还给我地方住，省了很多麻烦的事情，就是不经常能出去吃东西，逛街之类的。”

筱筱坦然自若地。

因为这些话她已经在微信里面和战沐宏聊过了。

现在聊起来，反而是让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

“是吗？那就好。我记得你和琉璃从高中开始就特别喜欢逛街、吃零食，两个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找到你们其中一个，等于找到了你们两个。”

只见战沐宏闲适淡然地笑着，回忆着，喝了一口白开水，不是浓浓的，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筱筱淡淡地回应一句“沐宏哥记得好清楚。”，满眼看见的都是战沐宏隐藏在问句背后的关心。

“可能人老了，就喜欢怀旧一点。你是不是不习惯。那我们聊别的。你说琉璃昨天不辞而别是因为肚子饿去餐厅吃饭了。还不小心划破了手。现在好些了吗？伤口深吗？”

“好些了。已经处理了。琉璃还因为这件事情要在隗总的生日宴会上表演节目呢。就是隗总看见的时候担心过头了。张涵雅有点过分而已。”

战沐宏的关心是客套询问也好，出于真心也罢，对于筱筱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讯息。

她飞快地应答，声音不知怎么滴慢慢变了调，感情线带动着脑神经反射，差点就说出了她刻意隐瞒的一些关于张涵雅多次在隗泽辰面前诽谤龙琉璃和战沐宏私通的细节。

“沐宏哥。你让我过来，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筱筱快速转换着自己不安的情绪，引导着战沐宏说到他邀请筱筱过来的主题是什么。

这才看见战沐宏慢慢停止了笑意，好像是刚记起来这件事情，又好像是不太好意思提。

他起身往壁柜抽屉里面取出了一个银灰色的长方体硬质牛皮纸盒子，端放在手里。还在琢磨，好像并不好说出口。

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戒指，或许是项链。

异性好友之间似乎很少送礼物的吧。

如果送，大概都是承载了非凡的含义的吧。

不然，白色情人节的意义何在，愚人节的意义何在。

因为喜欢，才会送东西的吧。

来了吗？

要说了吗？

这样突然好吗？

我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不过。

不过。

我接受。

右手与左手交叉握住，快速相互握紧，抓紧，集中着被兴奋冲昏头脑的情绪，不安，紧张，焦灼。

“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筱筱善意地询问一遍。

等了足足一秒钟，筱筱终于看见了结果。

渐渐模糊的视野范围中，出现的不是一条项链或者一束鲜花，而是一部丑到没有朋友的手机。

“这个是——琉璃不小心落在这里的手机。昨天你和琉璃一起过来的时候，琉璃一直是一个人坐在旁边玩手机。后来你们都说联系不到琉璃，说她的手机处于无法接通状态。我这里没有别人。不可能是张涵雅的手机。昨晚我还能联系到你。我想可能是琉璃的吧。”

喔。喔。

筱筱连续喔了两声，中间间隔了一秒，最后才承认“是琉璃的手机，我会转交给她的，谢谢你”随后，勉勉强强露出一个超级大的笑容后，再也没有办法好好抬头面向战沐宏。

战沐宏的语速很慢，慢到足以让筱筱在瞬间领会到了从前没有感受到的喜悦。

也正是这种缓慢的语速，把筱筱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明明可以简简单单用一句话来表明就可以了。

为什么还要刻意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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