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问了下演戏用的水池怎么都用矿泉水来代替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不答应又没有办法让他松手。

唉。

龙琉璃疑惑地点点头，保证不那么大声。

打杂小哥才放下身子，告诉琉璃，剧组里某位当红花旦耍大牌，说户外太晒，又回到摄影棚，回到摄影棚说自来水有漂白剂，会泡伤她柔嫩的肌肤，普通矿泉水不行，要好的，这批桶装矿泉水少说一桶也要花上一张红太阳。还要倒满二十平方的水池。

“某明星肚量很小，背后还有人撑腰。你以后说话小心点，不要问多余的问题，也不要有多余的疑问。”打杂小哥认真叮嘱了一句就赶去别的地方帮忙了。

龙琉璃不住点头，回答哦哦。一门的心思全部放在以后真的找工作了，该找什么工作，适不适合做哪些工作，怎样才能挣到更多的钱，然后早点还给隗泽辰，早点从他身边得到解放的点子上。对张涵雅背后有谁撑腰的问题不是很上心。

忙忙碌碌了好一会儿，水池的水也全部注入完毕，听到一声“所有人全部散开”的喊话，龙琉璃随波逐流地从水池边跑走，擦着一身热汗，觉得十分畅快。

群演也陆陆续续就位，都是一群套着人鱼尾巴的年轻人，有的趴在水池岸边，有些直接跳入水中，做出嬉戏的场景。导演在一边呱呱喊叫。

“不对不对！穿红色衣服的，你应该在水池里！喂喂喂！那个橘色的，你是咸鱼吗？你是美人鱼！美人鱼懂吗？表情生动一点！还有那个绿头发的，你的竖琴道具呢？喂！你往上游一点，不对，往下游一点！算了算了！你还是游回到原来的位置吧。”

群演们也是醉了，在水里乱走一通，现场吵吵闹闹，有点不和谐。

这时，一个弱弱地声音随着一个群演怯生生地举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传来“导演，导演――”

没人注意到他，因为所有人的注意都转到了已经化好妆走出来的张涵雅。

金色镶嵌粉色珍珠的护肩，柔光色贝壳及粉色亮片编织成她华丽的人鱼装，海草、海星、海螺，所有象征海洋和自然美好的东西都能在她身上得以寻迹。月白色的肌肤，青春的活力，甜美的笑容，瀑布般落下，鲜红的长发，她就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海的女儿，是所有人心中的为爱甘愿变成泡沫的人鱼公主。

不。她不是走出来，而是由一个人抱出来的！

是首席造型师奥洛森！

他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张涵雅从化妆间一直抱到了水池边，半跪着将她放下。

张涵雅就这样高昂着粉嫩的下巴，点着如初生婴儿般嫩滑细腻的小脚，往水池边一站，现场瞬间就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

连龙琉璃自己都忍不住惊叹一声“好美”。

这时，筱筱突然出现，幽幽往龙琉璃手臂上狠狠拽了一下，红着眼睛不说话。

“你这是怎么了？”龙琉璃反问着筱筱。

再问是不是被张涵雅欺负，她又摇摇头，什么都不说话，还一脸的哀怨和不服气。

到底在生什么闷气吗？

难不成是求师学艺不成？

龙琉璃突然想到，遂立即把筱筱稍稍带远离了吵闹的拍摄现场，问起这件事。

筱筱才告诉她，奥洛森没答应也没拒绝。

那既然没答应又没拒绝，那就说明还有机会，再争取就好了。龙琉璃安慰着，怎么都没想到，筱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张涵雅要求奥洛森把她抱出去的时候，奥洛森没有拒绝。

这有好生气的？龙琉璃还在纳闷，突然就听见身后，拍摄现场内部出来张涵雅惊慌失措地喊叫：“啊！真脏！这是什么情况！太恶心了！沾到我的皮肤了！我的天！我的天！快点带我离开！快点！奥洛森！”

她惊惧地喊叫，声音里充满了贬低的意味。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现场现在又闹哄哄的了。导演和经纪人都在安抚着张涵雅，奥洛森也在用浴巾给她温柔裹上，擦拭。

看着张涵雅的尖叫声和咒骂声越来越小，其他吵闹声也越来越清晰。

穿过密密麻麻围上去凑热闹和取证的人群，龙琉璃和筱筱可以清楚地看见，本来清澈见底的水池边缘，现在已经染成了谜之鲜红色，周边还渲染着一点点的金黄色以及油渍。

从受到污染的水源处往按上观察，不难发现有一个瘦弱的女子正缩在一边瑟瑟发抖，被水全部打湿的长发将她的大部分面部掩盖，却依稀可以看见她微微印着掌印的脸颊，大量水分从发梢流淌而下，侵染着她身上的红色人鱼套装，带出一大片鲜红色的燃料。

是衣服褪色了。这种会褪色的材质，只要是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使用。太奇怪了。

筱筱压低着声音告诉龙琉璃。

龙琉璃哦哦地应着，听力已经被场务训斥这名穿了褪色演出服的女孩的声音占据了。

“……你怎么搞的？这种演出服你也不检查一下就穿上，还下水！我们是看在你平时老老实实，勤勤恳恳，长得又还行的份子上才给你这么一个能上镜头，又能在当红明星身边搭戏的角儿？你居然搞成这样！你知道张涵雅小姐时间安排得多么紧凑？一次来不了就要等下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一卷胶卷多少钱？这么多的辛勤劳动，这么多的心血，这么多的成本，你担得起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发现了。”女孩哆嗦着抬起头，别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着她的脸，看不清楚全貌，反而令人觉得惊艳。

场务哪里听她辩解，指着鼻子就训斥说：“你知道为什么还不说！是不是在嫉妒战涵雅小姐？我可听说了，你们这些人私底下是怎么嚼舌头的。”

“不！不是的！不是我。发现了演出服会褪色的时候我已经喊导演了，可是他没理会我。”女孩惊恐着解释。

从女孩旁边畏畏缩缩不敢帮忙的同行的嘀咕声中。龙琉璃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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