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一百多口下葬，偌大家业便也就此没落了其实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发生当然不会只有阮秋和皇甫绵两个人能想到，但有些事对于某些人来说，必然又无法抗拒的作用

果不出所料，失去众多高手助战，天刹国边境接连失守。十几天时间已经被敌军连下五城，天刹朝廷战报传到，玄极门和普照寺的人只能不顾辛苦马上赶回去。但还有什么意义呢

赵欣对此心里很不舒服其实一切如果从没有人说过也就罢了，但偏偏阮秋一开始就曾和自己不疼不痒的提到过，所以心里实在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香何其人也略微转念便明白了阮秋必有思量，但就此事也的确没什么合适的变通办法。所以心里不舒服，只不过是因为阮秋对此事的态度过于轻描淡写而已

可既然阮秋和曾经的信妙香一样，都是重实际的人，纠结于态度和对自己的心情就根本毫无意义但此时，无论如何不能放任事态了

李香当众提出要尽快继续行动，当人们把眼光投向阮秋时，却根本见不到他人。分批分队去找，最后却是夏浩阔的徒弟在雅韵楼发现他在和人下棋

诚然，人们知道他的举动后难免心里不快，还有人私下里没少闲话埋怨可如今对阮秋，也没人会以自己所想去期待。无论多不痛快，除了自己忍着，也只能想着他终究还年少，不过自己解宽心罢了

而当人们问计于他，阮秋只一句“大局已定”。原因，无非是和皇甫绵说过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但谁也无法反驳金家灭门对凶手可以是一块敲门砖而已，如果没用也就算了。但既然有用，换了自己势力庞大，人多势众，为何不能接着干

但此时众人，今天在阮家。如果继续行动，明天就不知道又要去哪家送殡了，岂非反而成了自己连累人送命所以现在反而是什么也不干了，至少可以暂时少些人倒霉

人们此时颇感气馁“邪不胜正”终究只是振奋人心的鼓舞，以及美好的幻想。按说彼此的了解其实没有多大区别，可下限不同，人家可以不择手段。而自己不仅做不到，还就算明知是陷阱，因为自己作为正派中人也不得不跳如果最终败就是败在这一点上，的确会让人心里感觉很难受。可现实诸如此类的教训岂非已经很多了

明知会如何，却还要“义无反顾”，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如此，就不该再时候还妄想强求什么弥补你讲“义气”可以，但世间事必有得失，哪有全如你意的道理

阮秋的轻蔑，每个人都感受的很明显，但他自己也并没掩饰过分毫

许久，夜阑耐着性子温和问“秋儿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但现在追究对错已经没什么用了。可事情难道也真的就没有挽回余地了吗”

听到此，阮秋当即冲她拱手问“哦如此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夜阑一口气被噎住，但却谁也没法去指责他什么说白了，谁都明白现在责备和追究一样毫无用处，他也不会当回事。

何况，拿所谓仁义道德讲理，本身就等于是已经没办法了。对阮秋这样的人，更会让他觉得你是狗急跳墙而已

人说话普遍都会考量这“话”该怎么说，但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乎的。诚然，即便阮秋把一切都只当成是游戏，可起码他并不想输而这一刻诸人才突然发现，原来阮秋的修为已经突破玄上了

近期事态颇多，连纯阳也没顾上他的功课，可他自己却丝毫没放松。尤其是一段日子里有苟艳艳在，他学到了更多功法。

而法术这种东西，就算没学过，往往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自然而然就会领悟所以，现在他知道想阻止那灭世的阵法希望渺茫而最关键就是他问的事，再出现金家的情况你们会怎样

所以，进一步了解那个阵法，看是否可以找出破解之法现在看来，这或许才是比较实际的。

正在人们转动思绪之际，清澈忽然赶到，此前他因为收到师门明珠寺传信赶回。而现在回来告诉众人，明珠寺日前已经收到了西方法旨，命令教内中人不得参与中原事故

人们闻言无不惊讶但没人知道原因而接着，又来了两个女人，竟然是尹欢儿，还有芽儿

见到芽儿，认识的人都颇感惊奇但她却说此来只是为了见阮秋一面而她盯着阮秋仔细一阵打量，最终哽咽着连说了好几个“像”

为什么夏浩阔和夜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毕竟相比他们，芽儿和信妙香才是真正一同长大的。

之前夏浩阔可以凭幼年记忆，觉到阮秋和信妙香有几分相似，加上他姓阮的猜测。但如今芽儿，可以说是一眼就看到了往日的信妙香关于这一点，普天下也只有她才有发言权

阮秋仍旧很平淡，可在芽儿眼中更感如同再见了从未忘记过一刻的那个人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不是追忆的时候，而且虽然不知道芽儿为何会突然亲至，但起码目前她的心思明显全在阮秋身上。

而且其实彼

此多半并不陌生，明白没有信妙香的话，其实芽儿也不会真的主动去帮谁。可她既然来了，必然不会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眼阮秋，至少之前想到的事情总算有个人可以打听了。

而听到人们想问的，芽儿想了想，最后仍旧看向阮秋“小秋儿你觉得那灭世法阵到底是什么呢”

阮秋也不由被问愣了可想她既然问自己，那就不会是没有原因“我听说那个法阵基本就是创世，万物生的逆行。一生一灭，其实也就是相辅相成。说白了，灭世之后还会出现另一个新世界，就像我们现在所说的创世，也可能只是一次灭世后发生的。所以，这么想也就是一体两面吧对于神佛，似乎还真是没什么大不了”

此时人们想到清澈带来的消息而他说的也并不算多深奥的理论，人们也都能明白

芽儿缓缓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继续存在好还是就此灭了好”

听此一问，多半人心里都感觉到“多余”果然，阮秋毫不在乎说“无所谓”

“那就像你说的，如果生灭只是一体两面，创世造就今日世界，同时也毁灭了上一个世界。未来灭世，也只是诞生下一个世界。若是要阻止灭世，也可以说是为生可要生也需要灭，你觉得呢”

表面看，无论什么样的战争，想不死人就停止是不可能的。所以一些人的牺牲换来另一些人的存活但很明显，问的，被问的，乃至所有旁听的，没有一个人是还需要被教导这种常识的，所以这个问题也不会只是表面听似那么单纯

阮秋淡淡一笑“我人在这，如果该死我也改变不了可假如你打算问我是否心甘情愿为什么所谓的天下苍生牺牲呵呵不”

这回答同样也不意外芽儿缓缓点头“万事自有定数，说到底，就算真有人改变命运了。如果那一幕必须发生，也会有其他人去应劫。所以被改变的从来不是命运，但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才有可能改变更多世俗的仁义道德，是是非非从来不会消失，跳不出的人不要说改变，也没有资格去顺应那种不一般的命运所以真正能改变什么的人，也从来不是所谓甘心情愿自我牺牲的人”

话并不难懂，但意思扎心而人们看阮秋面露不屑，乃至厌恶之色，可并没说什么。

但对于夏浩阔等人，曾经都听信妙香说过一句话“让我甘心情愿为别人牺牲自己，不可能如果我命该绝，也不会在乎用全世界陪葬除非，那些活下去的人可以更加生不如死”

阮秋虽然没说，可他光是表情就已经让人想起这句话了。

半晌，芽儿才缓缓又说“目前就我们所知情况，纯绅多年来所做一切，目的只有一个，重生魔修罗而这件事本来十几年前就要发生的，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生了变数，现在仍旧不得而知可目前能够知道的，是这次如果魔修罗真的复生了，即便是神佛恐怕也只能向他俯首称臣想要阻止也好或无法阻止终究一战也罢很明显单凭现世之力是万万不够的。一直以来，天下间可以三法并行，甚至兼修众生的至少也出现过一个妙香。但他已经不在了，而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人可以重现他当年的奇迹。除非”

阮秋紧皱眉头，人们明白了，而且看神情他显然是更早已经明白了，也明显是不愿意

不奇怪且不论成败，这样的压力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哪怕再如何天才绝艳，也确实太过沉重

好长一段沉寂，阮秋忽然反问“如我不愿意，会怎样”

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心一沉，可其实并不意外

芽儿轻轻一笑，忽然伸手指在他脑门戳了下“小鬼头你明知道我都来了，还会只是你愿不愿意的事”

阮秋的确明白也许他未必像信妙香一样是所谓命定的那个人，但如今却正因为没有那个人，所以他成为了“牺牲品”，对他自己而言不愿意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但顺逆不论结果，必然都很辛苦这一点，也是完全可以料到的

“如果我没有选择，也许会做出没人愿意发生的事”

“可你觉得包括我在内，这里乃至全天下，还有谁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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