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咳。”

我嗓子还是很疼，开口说话就想咳嗽。

“奶奶走了，九爷在抢救。”

“什么？”

我本来还想从床上下来的，但是听见这句话，我身子就停顿在那里，没有动。

“我先过去看看，你睡不着就让何姐陪陪你。”

“嗯。”

说话间，江锦航已经把所有衣服都穿好，拿着手机就往外跑。

但是他还没走出去呢，就被我叫住了。

“你等我2分钟，咳，我跟你一起去。”

“若妍？”

他应该是不想让我去医院的，但是我一想到九爷竟然也在抢救，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九爷就跟我们俩的亲爷爷一样，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他说过，等以后老了，让我俩一起给他送终的。

如果九爷救不回来，我不能食言。

抓过衣服裤子，我用了最快的速度穿完了衣服。

江锦航叹了口气，不过却是没说别的，扯着我的手就下楼了。

现在是夜里两点多，路上没什么车。

江锦航把车开的很快，没用多久我们就到了医院。

从病房楼层的电梯一出来，我就听见姑姑的哭声了。

我俩跑过去一看，奶奶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奶奶的身上盖着白布。

而人聚集的地方是这个楼层的另一间病房。

韩西北阴沉着脸，在门口看着。

病房里，好几个医生护士正围着九爷。

打针的，挂仪器的。

忙活了好久，旁边的监视器上，九爷的心跳才算是平稳。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一脸遗憾的走了出来。

“韩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有什么话想跟老爷子说的，现在就说吧。”

医生声音十分沉重的下了病危通知。

韩西北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

“好，谢谢大夫。”

虽然悲痛，但是韩西北还是对医生表示了感谢。

随后，他又看向了旁边的江锦航。

“走吧，进去吧。”

韩西北说完，抹了一下脸，就进了病房。

但是江锦航在门口半天都没动，他红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好不到哪去，我一直都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最后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不是你的错。”

过了好半天，江锦航才过来拉住我的手。

“进去看看吧，看九爷爷还有没有什么话。”

“嗯。”

我俩又调整了一会儿，才进了病房。

韩西北坐在床边，拉着九爷的手。

九爷没什么生气的眼睛看见我跟江锦航之后，忽然间好像有了一抹光。

“来，过来。”

这濒死的声音，让我的身子不自觉的在颤抖。

但是九爷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锦航，若妍，九爷留着这一口气，就是为了等你们俩。

小婉走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临死之前，能让我见到了西北，我这一生的夙愿也就了了。

但是有几件事情，我要交代一下。”

就这么几句话，似乎耗尽了九爷身体里的全部力量。

江锦航趴在他床边，声音哽咽的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九爷爷你慢点说，我们听着呢。”

“嗯，呵……呵……”

大喘了几口气，九爷才再次开口。

“我那小院子帮我卖掉，委托书我都准备好了，在我的抽屉里面。

卖的钱替我捐了吧。”

“嗯。”

“还有，我死后，不要入土，给我撒在大海里，世界那么大，我还想再去看看。”

“嗯。”

“西北。”

“爸。”

“人间正道是沧桑，不要做坏事。”

“好，我知道了。”

“若妍啊，谢谢你，谢谢你跟锦航两个人，陪我度过了人生里，最幸福的，时，间……”

“九爷爷，九爷爷？”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九爷，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爸，爸啊……”韩西北痛哭着。

可就只是哭了一声，韩西北趴在病床上就不动了。

“大伯，大伯，铁军，铁军叫大夫。”

江锦航还来不及哭呢，就得又肩负起照顾韩西北的责任。

一时间，局面好像就进入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最让人动容的还是韩西北的经历。

他在三天的时间里，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又经历了人生的大悲。

而这样的心情，别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丧事，全都是铁军陪着江锦航一起办的。

奶奶入殓之后，葬进了江家的祖坟。

九爷则按照他临死前的遗愿，火化后，海葬。

大概是想让九爷开心吧，韩西北包下了一个非常豪华的小型游轮，从大连港出发，一直开到了很远很远的深海。

江锦航带着白手套，顺着海风的方向，把九爷的骨灰一把一把扬进了无垠的海洋之中。

韩西北没有动手，就只是在后面看着。

我抱着江草，用目光送九爷最后一程。

折腾了三天，我们回到了北都。

北都此时，下雪了。

整个城市都好像是在诉说着悲伤。

姑姑让江锦航送出国，散心去了。

奶奶离世的消息，也告诉了还在监狱里的江淳海。

只是有一件事情，让我跟江锦航都接受不了。

奶奶去世之后，江锦帆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就连一个花圈都没有送。

这样薄情寡义之人，让江锦航恨到了骨头里。

但是现在还不是抢夺回瑶光的最好时机。

一转眼，春节就到了。

为了尽哀思，我们没有挂对联，也没有买烟花爆竹。

年三十的晚上，我俩哄睡了孩子，捧着纸钱和叠的金元宝，在我家的院子里面，烧了起来。

不管是奶奶，还是九爷，还是我妈妈，甚至我爸爸，江锦航的亲生父亲，我们俩全都祭奠了一遍。

等所有纸都化成了灰之后，院子外面出现了一个人。

“缘起缘灭，都是定数，不要太难过了。”

“道长？”

我看着路灯下面，穿着一件羽绒服，带着一个棒球帽的男人，惊呼了一声。

“慕大哥。”

江锦航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家有饺子么？我还没吃饭呢。”

“有有有，你快进来。”

我转身就往屋里跑，江锦航出去，把慕道长迎了进来。

家里保姆都放假了，所以半夜这顿年夜饭，全都是我做的。

虽然很简单，但是应该还挺好吃的。

我还拿出了一瓶江锦航最好的酒，摆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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