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这么做是为了姜晚晚着想，但无论如何，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这是没有办法回避的。

姜晚晚听着这一声迟来的道歉，苦笑一声：“对不起？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也是你的孩子，既然你不喜欢他来到这个世上，那么由你亲手送走他，我也无话可说。”

姜晚晚凄凉的一声笑让傅君来只觉得心上仿佛也披上了一层霜，再怎么说，姜晚晚腹中流掉的孩子也有着他一半的骨血，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遗憾和痛惜。

“晚晚，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傅君来打起精神，看着姜晚晚道，“再说，你现在这样，也不方便生下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离开，对你对我，对这个孩子来说都好。”

“对我们都好？”姜晚晚冷眼看他道，“我看是对你最好吧。你讨厌我，所以也连带着讨厌我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是你讨厌的女人给你怀的孩子，所以你讨厌他来到这个世上，你根本不想承认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我说得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傅君来听到姜晚晚的话，心里只想说并不是她想的这样，可是话到嘴边，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般。

没错，他一直明确表示不喜欢姜晚晚，甚至当着她的面都毫不顾忌地表达对她的厌恶，从始至终，他都一直以这样的姿态展现给她看。

所以事到如今，他竟然没有勇气为自己辩解，在姜晚晚面前为自己辩解其实在心底深处并没有多么厌恶她，甚至渐渐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感觉到了她也有好的地方，甚至有着吸引他的地方，只是连他自己都一直没发觉而已，直到现在才在心底确认下来。

“迫不得已？”姜晚晚看着沉默的傅君来，继续道，“是啊，你的确迫不得已，因为我杀了你最爱的女人，所以你要杀了我的孩子替她报仇，所以你甚至都可以忘掉这也是你的孩子。”

“不是这样的。”傅君来见姜晚晚误会自己，心里一急，忙道，“我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什么原因？”姜晚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泪光点点。

她倒是很想听傅君来说出一个能够让她接受的理由来，可是她知道，傅君来根本说不出像样的理由来。

果然，傅君来只是张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所以，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姜晚晚彻底心冷了，也死心了。

“十年，整整十年，傅君来，因为你，我从来没正眼看过别的男人一眼。”姜晚晚回忆自己从青涩岁月走到现在，不禁无限凄凉，“难道我长得不好看？没人追？之所以我对别的男人那么高傲不屑一顾，是为了你。

“我何尝不知道我有多吸引别的男人的目光，我完全可以放开自己同时接受别的男人的讨好，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自己的条件，却不愿让别的男人多看一眼，都是为了你。

“因为深爱你，就算明知道你心里装的是别的女人，也说服了自己与她共存。因为深爱你，所以宁愿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再次见你的时候也要给你笑脸。

“在你说着她需要你关心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你的关心，当你陪着她的时候，什么时候想过，我是不是也忍受着孤独需要有人陪伴。我也是人，我也是女人，我一次次被你弃之如敝履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想过，我的心也会痛，也会受伤。”

姜晚晚说着原本早就想说的话，泪下潸然。

这些话她本来早就想说了，但是却一直忍着，直到今天，她终于发泄般地一股脑儿向傅君来倒了出来。

只是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想这样告诉傅君来是因为想争取他的关心，但是现在，却仿佛成了临别赠语，显得那样的多余。

但她还是想把它们说出来，她心里清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单独说话了。

因为她现在成了杀人嫌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就被判刑了，所以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还有可能和傅君来有将来，以后，两个人肯定只能成为永不可能的平行线了。

听着姜晚晚发自肺腑的诉说，看着她那梨花落雨的脸颊，傅君来生平第一次涌起了对姜晚晚的疼惜。

是啊，这个女人优秀、美丽，为自己付出了整整十年的感情，若非真爱，谁能做得到？

就算自己不爱她，也不应该那样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和无视她。

何况这样的女人根本足以让他心动，可是就因为自己放不下杜薇，再加上对她的逆反抵触，以致于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现在她弄到如此地步，也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她根本不可能认识杜薇，更不可能和她发生冲突，人是不是她杀的另说，就算是她杀的，那也是因自己而起。

“晚晚。”

此时的傅君来心里只有对姜晚晚的愧疚，眼里是无尽的怜惜，他缓缓走近她，坐到了床沿上，伸手去替她拭泪。

然而却被姜晚晚推开了手臂。

“你不用可怜我，我也不需要你可怜。”姜晚晚自己拭干泪水，说道，“我没有杀杜薇，我相信法律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真的不是你杀的？”傅君来也迫切想要知道一切，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傅君来的确痛惜，但他更希望活着的人不要再卷入不幸，他希望姜晚晚就算是动了手，也只是因一时激动失了分寸误杀而已。

然而傅君来的这一问，听在姜晚晚耳朵里，却仿佛像是在怀疑她。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你心爱的杜薇！”姜晚晚冷眼看着傅君来说道。

看着冷面的姜晚晚，傅君来没再说话，他开始相信姜晚晚说的，相信杜薇不是她杀的。

但如果不是她杀的杜薇，导致杜薇惨死的刀又是怎么进入杜薇的身体的，傅君来不知道，他只是想相信姜晚晚说的人不是她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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