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我们之间的沉默，比这清冷的暗夜更深沉。

“流年......我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

“你只是告诉了他，他拿到的肾脏，是你妹妹的对么？你只是告诉了他，他苟且活着的三年，是窃取他爱人的生命对么！你只是想要把你失去挚爱的这种痛，像王者审判一样宣泄出来，对么？”

“流年，我只是觉得许流君他应该知道真相！他是个成年人，并不应该因为你对他的保护，就——”

“就豁免。是不是？”我吼出破音，泪水却再也飚不出力量。

“苏璟，你只是太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感了。无论是对我的驾驭，还是对世间万物的一切。可是你错了。你和顾冷峰一样愚蠢。你以为，你，我，顾冷峰，我们三人的死局扣得紧紧的。可是顾冷峰不知道，我和琳琳是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的好姐妹。你也不知道，阿琪和小君，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彼此相爱的情侣。你敢不敢相信，也许阿琪是自愿的呢？你们自以为的裁决，其实都是徒劳无功的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不信你现在去问问顾冷峰那具还没凉透的身体，他几百个日日夜夜对我的折磨之下，有没有害怕过爱上我！苏璟，我真的以为，你会不一样呢。”

我以为，我们都输给了罪。其实我们输给的，是爱。

苏璟，我想，如果你真的消失在三年前，无论任何理由。从此再不相见，就好了。

“流年！可是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么！我们能不能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我以我的生命发誓，会永远守护你！”

“苏璟！我没说过我爱你，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我紧了紧大衣，迎着早春的黎明大踏步往前走。这一次，苏璟没有再追上来。

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最后竟然停留在K城艺术中心会场的搭建入口。

大屏幕上的预告海报还泛着清冷的颜色，苏璟许我的未来和梦想已然在耳边萦绕。

我知道那一天也许永远不会到来了。

我轻轻推开门，忽略了闲人勿进的警告。

我走上尚未完工的舞台，在星光月色的作伴下，朦胧了现实和理智。

我想起那些年，与小君相依为命的时光。我想起那些年，与琳琳相伴交好的时光。我想起那些年，与苏璟山盟海誓的时光。我甚至想起那些年，与顾冷峰相恨相杀的时光。

人说，生命最重是深度。我爱过的，恨过的，拥有过的，失去过的。此时皆如走马灯一般旋转，闪耀。

我解开大衣和围巾，在空荡荡的胸腔里以心跳为节拍，跳了一支我曾最喜欢的舞。

故事里的白天鹅，为了放飞自我，离开了春暖花开的山谷。

因为圈养会使人失去理想和理智，爱情会让我忘记我的尊严和骄傲。我爱的人们，他们都在天上等着我。所以此刻的我已经孑然一身，再无软肋。从这一刻起，必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付出与流泪。

我想，我与苏璟，止于落幕的这一刻，便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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