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那会儿，琳琳一直是单着身。她漂亮，温柔，自是不乏众多的追求者。我也曾问过她的情感状况，琳琳就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初中的一个学长，后来出国读商学院了。因为她出身不好，那个男生的家里不太同意他们在一起。但是对方承诺了琳琳，一定会想办法给她一个未来。

琳琳说，为了他，她会守身如玉。当然，最后她做到了。她用年轻的血液和生命铸就清白，她走的时候一定是又遗憾又不甘。只是我永远也无法知道，她爱的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彼时，我只顾着悲伤。

我知道顾冷峰以前是做投资的，五六年前突然投了全部的身价，造就了当初的顾氏文娱。这一刻，我脑中终于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苏璟，如果顾冷峰真的是琳琳的男朋友。那我宁愿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抓着苏璟的手臂，一字一句哽咽泣诉道：“他一定是恨我让琳琳做了替死鬼，如果当初不是我让她去那家公司试镜，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流年你冷静一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责怪自己。”苏璟说，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分辨他们当时居的是什么样的心，就足够了。

“你当琳琳是最好的朋友，你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她出事的，对么？”苏璟把我抱到沙发上，用温热的毛巾给我擦脸。

有时我真的觉得，他宠我的方式就像在宠爱女儿。

“可是苏璟，如果说顾冷峰是琳琳的男朋友，那么你们侦破的这个案子，不就不成立了么？他怎么可能勾结背后的犯罪集团，害死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以是不是弄错了？”我说，我宁愿相信顾冷峰是为了给琳琳报仇，这才赌上自己全部的身价，希望能挖出那个犯罪集团背后的产业链。

“流年，你不要想太复杂了。顾冷峰犯罪证据确凿，何况他自己也已经认罪了。涉黑势力范围庞大，但凡涉水，都逃不开法律的制裁。如果像你所说，他真的是陶琳琳的男朋友，那也只能怪他心术不正，自作孽的最后，反而无意中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我知道苏璟是心疼我，怕我怀着身孕再深陷思路旋涡，难免劳心伤神。

可是我不能接受他这样搪塞式的安抚，我心里深深横着的一根刺。就像噩梦一重又一重。

什么才是真相？是苏璟告诉我的么？

什么才是尽头？是应该闭上眼睛塞住耳朵，不问不听不去说。安心像个傻瓜一样，生下孩子归于平静么？

我看着苏璟的眼睛，在我们彼此沉浸的第N个几十秒里，我听到他胸腔里陌生的心跳节奏。

我感受到他深深沉溺之下，不容质疑的残忍。

我问苏璟，顾冷峰的犯罪证据，你能给我看看么？

“那些是内部资料，我已经送到上级了。而且我退役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我再也没有权利去接触那些卷宗，流年，你......不相信我么？”

我承认，苏璟那双又温柔又受伤的眼睛的确是我的死穴。我把自己催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真的很想让这一晚长夜快点过去。

如果我和他都不用再受噩梦的纠缠，我愿意用我余生全部幸福的能力，去交换。

当天晚上，我拽着苏璟的手，不肯接受他说要去隔壁客房休息的提议。

我说苏璟，我怕黑。

“可是我怕我睡在你身边，会有点......把持不住。”他吻我的额头，呼吸渐渐深入，“流年，我总是对你没有免疫力的。我怕我伤到你。”

“苏璟......”我摇摇头，“告诉我，你不会再欺骗我，再伤害我了对么？”

“嗯。”

后来，我坚持没有让他离开。就这么依偎在他怀里好久好久，直到彼此的心跳兑换出和谐的鼾声。

有人说，睡觉压住心脏会容易做噩梦。所以，我故意不把苏璟在梦呓种的一句‘流年，对不起’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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