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一口冷气，咬咬牙，做了挣扎。

虽然我知道眼下的一分一秒对我接下来的人生都很重要，却着实做不到置他于不理不顾。

“顾冷峰！”我叫他的名字。

他轻哼一声，脸颊涨得滚红。

他的衣服还没脱，眉头深锁出浑身不适的虚弱感。我只碰了碰他的额头，就知道他在发烧。

“你......不要紧吧？”

我把他扶起来，一步步拖出洗手间。放到大床上的时候，我只觉得腰都要断了。

顾冷峰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眯着眼看了看我。良久摇摇头，他说：“你还......没走？”

“你在发烧，我倒点水给你。”三年多来，我第一次看到无力对我暴力相向的顾冷峰。原来他安静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像个上班累了一天的普通男人。

而今天，我走出这个门以后将再也不是顾冷峰的妻子。每一次跟亲人们告别都是匆忙而悲伤的。这一次，要么就稍微带点仪式感吧。

于是我倒了水，送到顾冷峰的嘴边。他喝了两口，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有点害怕，也有点后悔了。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几声微信消息，我不知道是不是苏璟在催促我。我只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被顾冷峰发现了我口袋里的私章，他会不会杀了我？

“你的手机在响。”他咳嗽了几声，看着我。

“哦，朋友跟我说接机的事。”我回答得很轻松，一点不像撒谎。

“你走吧。”顾冷峰闭了闭双眼，躺回床上。

我唏嘘一口气：“你真的......不要紧？”

男人摇头。

“那我走了。”

我轻轻倒退两步，试着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流年。”顾冷峰突然叫了我。

印象中，从他新婚夜对我摊开底牌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他直呼我‘流年’。

顿了下脚步，我缓缓回头。摆出跟以前一样优雅虚伪的笑容，面对顾冷峰，也面对我们之间这场捉急日狗的婚姻。

“还有事？”

“你恨我么？”顾冷峰低声问。

我摇摇头。

“那你怕我是么？”他的眼神有点炽烈，光芒我从未读懂。

我依然摇头。

“我该走了。”我说。

***

按照苏璟的指示，我顺利坐上了他派过来的车。我已经习惯了他神秘而又呼风唤雨的本领。我想，即使今天我告诉他我没有护照和身份证。他立马派出一辆飞机把我接去A国我都相信。

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情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就好像经历了一场不够淋漓尽致的告别。而无论告别的对象是谁。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并没有急着回复苏璟给我的消息。而是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叫赵远的男人。他是顾冷峰的助理兼保镖，做事雷厉风行，深得顾冷峰的信任。

我发了一条短信给赵远，说顾冷峰生病了，麻烦他去照看一下。

直到收到了对方的回复，我才静下心来思考一个可怕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管顾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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